稳。
如今,他紫袍加身,位列朝班,看似风光无限,脚下的路却比当年更加难走。
裴妍将盛着热水的杯盏递到他手里,问道:“可是朝中出了什么事?”
陆北顾接过,指尖感受着瓷壁传来的暖意。
“没什么大事。”他笑了笑,语气尽量轻松,“只是接下来一段日子,我或许要出趟远门。”裴妍的手微微一顿。
她没有追问“远门”是去哪里,也没有问要去多久。
“家里你放心。”她只说了这一句,顿了顿,又补充道,“言蹊和语迟,我会看顾好。”
陆北顾点点头,将茶盏里的水一饮而尽。
“嫂嫂也早些歇息。”
他回到自己的卧房,没有点灯,解了衣躺在榻上。
窗外月色清冷,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其实这几年他已经攒下不少钱了,虽然不够在内城置办大宅子,但买个同样面积的宅子再雇佣些仆役却是足够。
只是他始终没有那样做。
对于他来讲,他根本就不需要多大规模的府邸,真正重要的是与他一同生活的家人。
但陆北顾心里也清楚,这种情况不可能一直维系下去,陆语迟和陆言蹊都渐渐长大了,以后迟早是要分家的。
翻来覆去睡不着觉,陆北顾的思绪也在不断乱飘着。
广南交时-李常杰。
这个名字在脑海中翻腾。
如果历史线没有改变,这个叫李常杰的交趾大将,会在十数年后率军攻破邕州,屠城六万,而后一路东进,虽最终由郭逵、赵高收复失地,赢得富良江大捷,但战事初期的狼狈,以及宋军跨过边境进入交趾后因瘴疫而产生的巨大伤亡,足以令朝野震动。
现在由于萧固未被罢黜,萧注、张师正等人更加肆无忌惮地挑衅,交趾李朝的反应只会更激烈,战争爆发的时间,很可能大大提前。
眼下大宋不缺兵,不缺粮,缺的恰恰是不惧朝中倾轧、不惜身后名的统帅。
而这或许正是他的机会。
一个极其危险,却也蕴含着巨大可能的机会。
接下来的几日,朝局果然如陆北顾所料。
龚鼎臣弹劾曹皇后“趁危图诏”的奏疏,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很多想要站队苗贵妃的官员,纷纷跟着上疏支持废后,虽然官家依旧留中不发,但禁中内侍私传口谕、独召翰林学士之事,已通过各种渠道在朝野间传开,版本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