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
“你与兖国公主赵徽柔有私情?”
陆北顾喉结滚动了一下,垂下眼睑,目光落在自己靴尖前的地面上,那砖缝里积着薄薄的尘,烛光也照不亮。
宋庠盯着陆北顾,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他年近古稀,宦海浮沉数十载,早已练就了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功夫。
然而此刻的宋庠却是出离愤怒了。
他站起身来,右手擡起,没有选择砚,而是抄起了笔架,朝着陆北顾劈头盖脸地掷了过去!“眶当”一声闷响。
笔架砸在陆北顾肩头,又滚落在地,几支上好的狼毫笔散落开来。
陆北顾身形硬生生受了,没躲,也没擡手去挡。
能感受到肩胛处传来了钝痛,他却只俯身将那笔架和散落的笔一一拾起,然后轻轻放回案边摆好。随后,陆北顾后退半步,躬身道:“先生息怒。”
“息怒?”宋庠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颤,“你让我如何息怒!陆子衡啊陆子衡,你在西北、在荆湖、在东南,那般杀伐决断,那般算无遗策,老夫只当你是个能做大事的!怎地在这等关窍上,竟如此、如此糊涂!”
烛火被气息带动,不安地摇曳着,将两人对峙的身影拉长、扭曲,投在满墙的典籍函跌上。良久,宋庠像是耗尽了那骤起的暴怒,颓然坐回了椅中。
“说罢,究竞怎么想的。”
“学生欲迎娶公主。”
“迎娶?”宋庠像是听到了极荒谬的笑话,“那叫“尚’!尚公主!陆子衡,你读了那么多圣贤书,入了这庙堂,难道不知尚公主意味着什么?”
“情之所钟,心之所向,学生无法背弃。”
“无法背弃?”宋庠冷笑,“好一个“情之所钟’!陆子衡,你莫要忘了,你首先是臣,是士大夫!家国天下,公私之辨,孰轻孰重?”
陆北顾沉默不语。
宋庠认真打量着自己这个最得意的门生,看着对方眉宇间的神情,忽然间,又没那么生气了。他老了,见得太多,知道有些事,强压是压不住的。
“罢了,事已至此,再责骂你也是无用。”
宋庠以手扶额。
随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陆北顾身上,但那目光已不再是师长看犯错弟子,而是宰相审视一枚重要的棋子。
“你若真铁了心,不愿舍弃公主 倒也未必全是坏事。”
陆北顾眸光微动,擡眼看过来。
宋庠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