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下属,以至于宰执们无法达成统一意见,只好派遣官员前去调查,最后不了了之。而陆北顾没说的是,根据这两年他从赵汴信中得知的消息,他可以做出非常肯定的判断,那就是广南西路的宋军与交趾国李朝的冲突,已经到了随时会引发全面战争的地步。
只是这堆火药桶到底什么时候爆炸,没人说得准罢了。
现在他在离任前,上了这最后一封奏疏,也算是前后呼应,落下了最后一子。
若是在他“待勘”期间,广南西路的这堆火药桶爆炸了,陆北顾很想看看,哪位在京城或者南方的武臣愿意去当救火队长灭火。
是曾经随狄青南征的现任殿前副都指挥使贾逵、马军副都指挥使杨文广?这两位资历、官阶、战功、能力都够了,但他们身为三衙管军,已然是寻常武人之极,真的还愿意冒着战败的风险,试图更进一步,然后重蹈狄青覆辙吗?
京城禁军的其他将领呢?燕达,还是林广?有这般独当一面的能力吗?
至于其他人,诸如在原本历史线上,应该于十三年后,于富良江之战大败交趾军的郭逵、赵高,现在都还只是南方的路级武官,即便有能力,可资历、官阶、战功都不够,朝廷是不会用他们领重兵的。“总而言之,走着瞧吧。”
陆北顾重新坐回椅中,双手交叠置于腹前,姿态沉静如渊。
龚鼎臣默然片刻。
眼前人表现出的冷静,仿佛不是在应对一场对其仕途至关重要的攻讦,而是在下一盘早已预演过无数遍的棋。
但陆北顾真的有这么胸有成竹吗?龚鼎臣不知道。
“还有。”陆北顾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司马君实那边,你不必去多说什么,他自有他的坚持,不必强求。”
龚鼎臣应下,起身准备离去,走到门边,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子衡。”龚鼎臣终是低声道,“保重。”
陆北顾没有回头,只微微颔首。
门被轻轻带上,值房里只剩下陆北顾一人,他静坐片刻,忽然伸手,从案头最底层的抽屉里取出一只扁平的木匣。
匣子打开,里面并非文书印信,上面是官家亲笔所赐的飞白体“干城”二字。
干城者,国之盾甲,亦为国之利刃,盾需坚,刃需利。
而在这波谲云诡的庙堂之上,持盾执刃者,往往先要面对的,并非外敌,而是来自背后的冷箭。他将绢帛重新卷好,放入匣中,锁上铜锁。
当夜,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