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心疾发作极为凶险,幸得范计相此前献上的“蟾桂强心丸’及时含服,护住了心脉 之后我等又用了参附汤剂回阳固脱,配合针砭疏导,陛下刚才又醒了一次,脉象虽仍虚弱紊乱,但最险恶的关头似是度过了。”
陆北顾看着他的神色,知事情绝非这么简单。
“只是。”
孙兆顿了顿,看了一眼邓保吉,见其微微点头,才继续道:“陛下年高体虚,此番大损元气,心脉受损非轻,即便精心调养,日后也须常常静卧,切忌劳神、动怒、受塞寒…且此类急症,恐有反复之虞,那“蟾桂强心丸’本身又有毒性,虽可解一时之困,天长日久,定有后患。”
陆北顾听明白了。
官家的命暂时保住了,但就像一支残烛,经不起任何风吹,而且“蟾桂强心丸”这种救命药其实是在不断扣血条的。
但这也没办法,活着总比死了强。
“陛下可曾留下口谕?”
“有口谕,一应政务,暂由两府相公依例协理。”
邓保吉又说道:“皇后与贵妃娘娘皆在榻前伺候,宰执们已奉旨暂退至政事堂轮班值守,翰林学士们则随时听候宣召。”
这是大宋政治制度下的标准应急处理流程。
跟嘉祐元年一样,当官家因病无法视事,且太子又无法秉国时,最高决策权暂时悬空,只能由宰执们集体决策。
而这固然是维持朝局稳定的做法,但也留下了巨大的博弈空间。
同时,曹皇后和苗贵妃都在御前,谁能更贴近官家,哪怕只是被动接收官家偶尔清醒时的只言片语,谁就在未来的权力分配中占据着无形的优势。
“太子殿下不宜再回潜龙宫。”
邓保吉看了一眼被乳母抱着的赵晞,对陆北顾道:“内侍省的意思是,由任副都知带人看顾太子殿下的饮食起居,我带着皇城司负责护卫。”
陆北顾思忖片刻,点了头。
他自己一介外臣,哪怕身上有着东宫的兼职,也肯定是没法一直待在禁中的,毕竟内外有别。而邓保吉和任守忠这俩人早都把曹皇后得罪死了,要是历史线不出现变动,等曹皇后变成曹太后,一个被流放蕲州编管,另一个干脆被逐出禁中发配充军 所以不为别的,哪怕只为了自家的前程富贵,他们也定然会尽心竭力保护太子。
因此,这样的安排并无不妥之处。
“好,太子之事,便劳烦诸位了。”
邓保吉问道:“那陆知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