谏官之责,在规谏君过,非在揣摩上意。”陆北顾看着他,“你说得很对。”
司马光接过奏疏,一时竞不知该说什么。
陆北顾又说道:““但本官也有本官的难处。”
司马光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明白。”
他确实明白。
陆北顾是潜龙宫使,是太子詹事,是官家钦点的知谏院,旁人可以上疏劝谏官家不要废后,但陆北顾不能,从任何角度都不能。
下午。
陆北顾唤来杨谔,试探对方的态度。
杨谔表现出了明显的犹豫之色,不过最终却并未拒绝。
原因也不难猜,同样作为景祐元年的进士,此前他跟同年们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沉沦下僚这么多年,若是一直沉沦也就罢了,完全可以仰望银河思考人生,静静等待致仕,偏偏现在被提拔了上来,那他怎么会甘心错失进步的机会呢?
同时,杨谔自己也清楚,他既然能被轻易提拔上来,就能被轻易踢走。
当然了,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杨谔都看不出在这场斗争里,站到陆北顾这边有什么明显的劣势。
毕竟,陆北顾背后站着首相宋庠,站着官家。
“知谏。”
快黄昏的时候,李振推门进来。
陆北顾以为又有什么突发事件,李振说的却是其他事情。
“焦寅有信来了。”
李振呈上一封密信:“焦寅已抵达高丽开京,见到了高丽国王王徽,这是传回来的消息。”陆北顾拆信细读。
焦寅在信中详细描述了他所见高丽国内的情形。
“某于九月十七日自定海港解缆,历十四日,至高丽南境耽罗岛。又北行两日,抵礼成港,此为高丽西海要津,距其都城开京不过百余里,凡外国商舶使节,多由此入。
由礼成港陆行赴开京,沿途所见高丽山川形势颇险,田间稻禾已刈,唯余枯茬,农人多衣白、褐,面色熏黑,见商队经过,往往驻足观望。及至马山栅后,道渐宽平,行人亦渐多,有骑马之官吏、徒步之僧侣、负贩之商贾,络绎于途,其中高丽官吏服饰制度,大抵仿唐,而马匹多矮小,然耐力似佳 ”信的末尾,焦寅提到王徽确实如传闻中那般仰慕中华,不仅亲自接见了他,还设宴款待,在席间,王徽对大宋言语间满是向往,但谈到朝贡之事却说比较困难,因为高丽臣僚虽有慕华之心,但惧辽人问罪。这种情况也在陆北顾的意料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