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是心头震动。
废后之事虽早有风声,然官家亲口提出,仍是石破天惊。
赵祯难得追加解释:“章献太后垂帘时,朕虽为天子,却事事受制,此中滋味,诸卿或能揣度一二,朕不愿太子重蹈覆辙。”
对于赵祯来讲,如果不是身体情况的急转直下,他是不愿意把自己的真实意图这么早抛出来的,肯定要有所铺垫、试探。
殿中寂静了许久。
“陛下,史册昭昭,无过废后,多为后世诟病。”
首相宋庠斟酌词句,缓缓道:“汉武废陈后,尚以“惑于巫祝’为名;唐高废王后,亦借“谋行鸩毒’之由今曹后静居深宫,德仪无亏,若强行废黜,恐青史难书。”
听了这话,赵祯若有所思。
次相韩琦面色沉凝,接话道:“废后之事,须有名正言顺之由,昔年郭后之废,已至于天下哗然,今曹后无过而废,恐难服众心。”
曾公亮作为新晋枢密使,只道:“曹彬公乃开国勋臣,曹氏一族在军中素有根基,若废后之事激起波澜,恐生枝节。”
张升说道:“臣等非敢违逆圣意,实为江山稳固计,废后易生变数,不若从长计议。”
欧阳修眉头深蹙,他想起当年“庆历宫变”前后,官家欲废曹后而立张贵妃的事情,此刻官家旧念复萌,且因太子之故,其意更坚。
“陛下,废后乃国朝大事,牵涉甚广,曹后入主中宫二十余载,虽无子嗣,然素来恭谨,并无失德,若骤然废之,恐朝野非议,有损圣德。”
赵概亦躬身道:“陛下爱子之心,天日可鉴,然国本已定,太子既居东宫,便是天下之望。陛下当务之急,乃保重圣体,延请良医,悉心调养,待陛下康复,再从容议此大事不迟。”
赵祯听着宰执们几乎一边倒的劝谏,面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何尝不知这些道理?可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此番病势凶险,能否熬过今年尚是未定之数,他必须为太子扫清道路,必须让太子的生母名正言顺地成为太后,在他身后护持幼主。
赵祯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烦闷。
再睁眼时,目光扫过一直沉默不语的胡宿:“胡卿,你意如何?”
胡宿略一权衡,谨慎道:“陛下,诸公所言皆老成谋国,然陛下为太子万年之计,其情可悯,臣愚见,或可徐徐图之。”
这话说得圆滑,既未直接反对废后,也未支持强行废黜。
两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