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告退。”
陆北顾躬身退出福宁殿。
殿外的冷风扑面而来,他才发现后脖颈都出汗了,被风一吹,凉意刺骨,不过在这里他是不好停留的。他跟着内侍继续前行,穿过长长的道路,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
宫墙高耸,将天空切割成狭长的一条,那上面的云层压得很低,沉甸甸的,似乎又要落雪了。直到离开禁中,他才站在宫墙下深深吸了一口气,让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
方才这番对话,官家先说自己身体不好,再说担心太子年幼,然后回忆章献太后垂帘时的苦楚,最后话锋一转,开始讲太宗朝状元吕蒙正的升迁速度。
这一连串话,层层递进,意思也很明显。
官家已经把直上青云的路铺好了,只要陆北顾在“废后”这件事上,当官家的喉舌,那么就能让他七年进两府。
而且因为他是潜龙宫使,是太子近臣,在外人看来,他天然便是苗贵妃一系,由他来挑头做这件事,最合适不过。
但官家虽然给他出了这道难题,题怎么解,官家却没说,需要他自己去悟。
陆北顾不能直接上疏提议废后,因为曹皇后无过,贸然行动只会授人以柄,不但废不了后,反而会把自己搭进去。
所以他需要找到一个恰当的时机,一个说得过去的由头,以及一批愿意与他一同上疏的人。这也是为什么官家要把他放到“知谏院”的位置上。
可问题是,谏院如今群龙无首,下面的谏官各说各话,他想要把这些人都收拢起来,拧成一股绳,谈何容易?
陆北顾长叹了一口气,走向谏院。
天禧元年的时候,真宗下诏在中书、门下两省设置谏官六员,谏院就此成立,但彼时并无独立的办公场所,仍附于门下省。
直到明道元年,官家才下令将门下省迁往右掖门之西,而以原门下省址作为谏院,谏院正式成为独立的监察机构,并且规定了御史也有权上疏谏言,谏官亦有权监察百官,谏院从此与御史并列,合称“谏”。
而谏院上下官员,也都晓得他今日下午便要来履新了,故而在派到必经之路上等待的小吏回报后,便尽皆前来迎接。
为首的是一位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瘦,腰背却挺得笔直,穿着一身紫袍,正是“同知谏院”的钱象先。
钱象先今年六十有六,早年被吕夷简荐举为国子监直讲,历任权大理少卿、度支判官、河北路都转运使、知审刑院,其人长于经术,侍迩英殿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