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门司已经递了文书,等着官家召见,应该就在明日。”
“那可得养足精神。”裴妍站起身,打算收拾碗筷。
“嫂嫂,我来收拾吧。”
裴妍推着他往卧房方向,道:“明日既然还要面圣,可不能在官家面前打哈欠,早些歇着吧,被褥我都晒过了。”
陆北顾看着裴妍。
灯笼的光下,嫂嫂的鬓角已经添了几缕白发,眼角的细纹也比从前深了些。
“嫂嫂 谢谢。”
裴妍怔了一下,随即笑了:“说什么傻话,一家人,有什么好谢的,快去睡吧。”
陆北顾走到卧室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帘后,这才推门进去。
屋里点着一盏油灯,被褥果然是新晒过的,上面似乎还带着阳光的味道,窗摆着一只陶瓶,里面插着几枝蜡梅,淡淡的香气在屋里浮动。
他脱了外袍,在床边坐下,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倦意。
在过去的这一年多,他经历的事情太多了,长期的忙碌让他的神经一直紧绷着。
而此刻,回到家里,坐在这间不算特别宽敞卧房的床边,闻着蜡梅的香气,听着远处隐约的梆子声,他才觉得自己的脚终于踩在了实地上。
窗外传来陆言蹊的笑声,大概是在跟姐姐玩什么游戏,裴妍的声音随即响起,让他们小声些,别吵着小叔叔休息。
陆北顾躺下来,拉过被子盖在身上,明天还有明天的事情要做,但今晚,他只想好好睡上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