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明州,亲自接见番商,甚至允许番商在“市易评断所’与宋人对簿公堂,不成体统。”陆北顾沉默片刻,道:“学生以为,市舶之利乃国课所系,番商远涉鲸波而来,所求无非“公平’二字,若官府不能持正,今日可欺番商,明日便可欺宋商。”
“老夫自是为你辩解过,理财乃三司之职,发运使若耻言利,是自缚手脚。”
宋庠说这话,目的只是让陆北顾警觉些,不可骄傲自矜,倒不是想表明自己给陆北顾遮风挡雨了多少对于他们二人而言,已经不需要说这种事情了。
“不过你如今要去的是谏院,谏院是什么地方?是天下言路之所在,你在东南可以大刀阔斧地做事,但谏院不同,谏官手里只有一支笔、一张嘴,你要做的不是做事,而是「言事’,你可明白其中的差别?”“学生明白。”
陆北顾说道:“做事,可因地制宜,可行权宜之计;言事,却须持正守经,一言一行,皆为天下法。”“你能明白这一点,老夫就放心了一半。”
宋庠靠在椅背上,神情稍缓:“谏院如今是个什么情形,你可知道?”
“学生离京日久,此前只知杨敢杨公去世后,知谏院一职便一直空悬,今日范计相倒是与我说了些。”“杨敢和范师道在时,谏院尚能维持,他们两个一离开,现在下面的那些谏官便群龙无首了起来,各说各话,不成体统 你此番去,头一件事便是要把谏院的人心收拢起来。”
陆北顾了然地点了点头。
谏系统,是官家制衡宰执的重要工具,但与此同时,也是宰执们安插亲信打击异己的重要手段。陆北顾哪怕不能把谏院管的如臂指使,最起码也不能让谏院成为攻讦宋庠的地方。
但陆北顾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老师,学生斗胆一问,知谏院这个位置?”
“官家本意,其实只属意于你潜龙宫使这个虚衔,满朝文武只有你一个人有,官家这是把你当成了留给太子的辅臣,你想想,太子才多大?官家这是在为以后的事情做准备,既如此,他自然要让你回中枢,知谏院就是第一步。”
闻言,陆北顾的心里踏实了不少。
但他还是有些遗憾,只道:“只是东南之事其实还未处置完毕,军粮在大运河外的分段买扑改革,却是没时间着手进行了。”
“官家身子骨这几年本就一直不大好。”
宋庠叹了口气,道:“嘉祐元年中风之后,虽然恢复得尚可,但底子已经伤了,今年入秋以来,听说时常胸闷气短,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