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祯。
蔡襄虽风骨卓然,文章名世,但于军旅、财计等实务,确乏显绩可陈。
当然了,自去年那场几乎逼宫的政争后,官家下诏痛斥“合党图私”,便是深感朝堂风气渐坏,需要刚正之气来涤荡。
然而 枢密院终究不是谏院、御史。
北有辽国虎视,西有夏国时扰,南与交趾国亦不甚安宁,枢密副使这个位置,暂时不能再拔擢清要文臣担任了,需得通晓实务,尤须能协理庞籍这位年高德劭的枢相,处理日益繁剧的边备、军改、武臣铨选等具体事务。
吴奎的实务经验更契合当下需求。
再者,吴奎与韩琦关系密切不假,但此人并非韩琦附庸,自有其能力与主见,用之,既可安抚韩琦一系,亦能借其才具办事。
至于蔡襄,后面自有重用之处,未必非要在此刻塞入枢密院。
念及此,赵祯心中已有定见。
“二卿所荐,皆一时之选,然枢密副使佐理戎机,责任匪轻,需得通晓世务、办事练达之人。吴奎历典大藩,再治京邑,政绩昭彰,于国计民生、边备关联诸事,体认尤深。朕意已决,即以吴奎为枢密副使,入枢府协理军政。”
他顿了顿,看向欧阳修,语气缓和了些:“欧阳卿荐蔡襄,本于公心,朕亦知蔡襄才德。然枢府之任,自有其宜,且将他留待日后再行任用。”
“陛下圣裁,臣无异言。”
“另外。”
赵祯又问道:“杨畈去后,谏院无主,言路关乎朝纲清浊,诸卿心中可有合宜人选?”
韩琦又道:“陛下,知制诰王安石,其人学问深湛,议论正大,且素有风骨,不畏权贵,正合谏官之任。”
“臣附议。”
赵概随即附和:“王安石耿直敢言,谏院需此等刚正不阿之士。”
张升却摇了摇头,出言反对:“陛下,韩、赵二公所言虽是,然王安石前事未远,恐不宜骤升。”此言所指,是王安石不久前兼任纠察在京刑狱时,曾为“斗鹌鹑”一案与权知开封府吴奎相争。“斗鹌鹑”一案的经过说来也简单,便是有个市井少年得到了一只斗鹌鹑,他的同伴借来观看,趁机索要,少年不答应,借者自觉与他亲密,就强行带走了鹌鹑,少年追上他,猛踢其肋下,以至于其当场死亡。开封府判少年罪当偿命,王安石反驳“依照律法,公开夺取、窃取都是盗,此人不给而那人强行带走,乃是盗窃。此人追打他,乃是捕捉盗贼,即使致死,也不应论罪,开封府是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