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顾听罢禀报,面上并无怒色,反倒浮起笑意。
“新政初行,便有人想试试本官的刀利不利,也好,正愁没有祭旗的。”
他转身,对一旁的杨谔道:“杨提举,即刻以市舶司名义张榜,重申新政条例,凡商贾贸易,须得公平自愿,严禁任何牙行强买强卖、操纵市价、散播谣言另,设立“市易评断所’,由市舶司、州衙共派干员坐堂,凡有交易纠纷、价格不公,商贾皆可至此申诉,七日内必予裁断。”
杨谔连忙应下,却又迟疑道:“漕使,那广济牙行背后是赵氏,在明州根深蒂固,恐 ”“杨提举,你说,一个地方豪族,比之荆湖蛮王彭仕羲如何?”
杨谔再不敢多言,躬身道:“下官明白,这便去办。”
榜文当日便贴遍了码头、城门、市集要处。
“市易评断所”的牌子也很快在码头附近一处临街公廨挂了起来,里面桌椅齐整,文簿俱全,数名官员连带着十余名吏员、书办已然坐堂。
消息传开,市井间议论纷纷。
不少受惯了牙行盘剥的中小商贾将信将疑,广济牙行那边却暂时没了动静,似乎也在观察风向。陆北顾并不着急。
他一面让那位曾在雄州国信所干过谍报工作的胥吏,继续带人暗中搜集广济牙行及赵氏更多不法证据,一面跟杨谔根据定海港的实际情况细化各项规程关于“抽解”,经过大量的核算,最终精确核定出了各类常见货物的税率,确保计税公平;关于“蕃坊”扩建,陆北顾亲自勘察选址;关于“导引”,杨谔挑选出了通晓番语、熟悉业务的吏员专司其职;关于“海损”,陆北顾已经上报,枢密院预计将会调拨水师前来,并初步拟定了减免税额的细则。
每一项措施,他都要求形成明文条例,公之于众,并定期派员核查执行情况。
下旬。
陆北顾还抽空亲自接见了数家来自高丽国、倭国的商团代表,其中大部分都是原本就在定海港的,但也有路过此地刚到的。
他在市舶司客馆设宴款待,由通晓番语的吏员作陪。
这些番商多因博买之苦、胥吏勒索之烦,在大宋进行的贸易规模并不大,通常只带些本国特产过来售卖,再买一些大宋的特产回国,但如今听闻新政的消息,便半是期盼半是疑虑地前来了。
经过一番寒暄,陆北顾也大概得知了现在高丽国和倭国这两国的国内情况。
高丽立国时间比大宋要早,但早的不多,是中原处于五代十国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