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仰赖博买之利以充地方用度、犒赏吏员之项,骤然无着,恐生事端啊。”
他话说得委婉,实则点明了两个要害,一是制度惯性,二是利益分配。
然而还没等杨谔说什么,明州知州钱公辅却是喝道:“放肆,这里是你说话的地方吗?!”陆北顾摆了摆手,却道:“无妨。”
钱公辅也就唱个黑脸,倒也不是真要明州市舶司的官员们闭嘴,相反,钱公辅其实是不太想折腾的。因为对于他来讲,虽然跟他那一届的状元冯京比不了,但他的仕途已经足够顺利了,就算按部就班地升迁,再过些年他也能做到路级大员。
而改革是有风险的。
在这种情况下,钱公辅自然是不希望跟着陆北顾折腾,免得在改革失败后还要承担连带责任。这也跟钱公辅的位置有关系,作为明州知州,天然逃不过辖境内明州市舶司的事情,但偏偏市舶司改革成功,他又没多大功劳。
陆北顾看着明州市舶司的官员们,淡淡道:“祖宗成法,亦当因时损益,昔日海舶稀少,博买或可调控,如今海贸可兴,此制反成桎梏,阻远人来此之。心至于地方用度,新政推行,商舶必增,“抽解’总额远胜往日博买所得。”
“本官已与蔡转运使议定,今后市舶司岁入,除上缴中枢及留足司用外,余者按考成优绩,比例留于地方,并厚赏官吏,勤勉任事者,所得未必少于往日钻营之利,若仍固守陈规,阳奉阴违,嗬。”他没有说下去,但堂中的气温却仿佛骤降了几度。
人的名,树的影。
钱勾当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辩,讪讪退下。
不过嘛,明面上的反对虽然容易压制,但暗地里的抵触却如暗流涌动,难以控制。
尤其是明州当地的士大夫家族以及一些富商巨贾。
博买废止,看似公平,实则触动了他们这些原本能通过关系,在博买环节以次充好、低价套取官货,再高价转售的群体的利益。
他们不敢直接对抗陆北顾,却开始在市井散布反对改革的闲话。
“废止博买,官府收入短了一大截,日后定然要从别处找补,说不定这“抽解’比例,转眼就要涨上去,或是又要跟咱们这些平头老百姓搞摊派。”
“番商是高兴了,可咱们本地商贾以往还能靠着和市舶司的关系,分一杯羹,如今全都摆在明面上拚本钱,难喽,要我说呀,这就是肥了番人损了宋人。”
这些闲话在茶楼酒肆、码头货栈间悄然传播,也影响着一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