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色抽三分,此原意非仅为增课,实寓调节之意,对珍奇奢侈品课以较高税率,既可充盈国库,亦不致使过多金银外流,更可稍抑豪奢之风然本官以为,税率不应一成不变,需随海舶多寡、货值高低而适时调整,哪怕调整幅度大一些也无妨,只要朝廷总体得利更多即可。”
“至于博买。”陆北顾继续说道,“官府以低于市价之价,强制收购部分舶货,虽能垄断厚利,却也易严重挫伤番商与我朝海商踊跃贸易之心。”
“你们如何看待此中得失?”
这话问的让蔡抗有些为难。
大宋的士大夫虽然很喜欢议论朝廷制度,但问题是,明州市舶司虽然官员由三司派出,但也是在他管辖范围内的,属于双重管理。
而锐意改革的陆北顾明显对现行的市舶司制度有意见,若是说没问题,陆北顾不爱听,若说有问题,那岂不是在说自己有问题?
蔡抗思忖几息,只得说道:“陆漕使所言切中肯繁,博买之设,初衷在于掌控紧要物资,平抑市场,更防奸商囤积居奇,然若收购价过低,或官吏上下其手、压价勒索,确实会导致商贾裹足、海舶不至,反损税基。”
陆北顾点点头,继续说道:“这里便是直卖和抽税的区别了,依本官看来,眼光还是要放长远点,市舶司应以抽税为主,只要税基做的足够大,抽税所得是远胜于博买所得的。”
他全程都没跟众人说什么虚话,讲的很实在。
一方面,是因为他有足够的权力,两浙路的海上贸易,本来就在他这个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的职权范围内,他要做什么,并不需要征得下属的同意。
另一方面,历史上两宋基于海上贸易而获得税收的巨大差距,就已经说明现在的海贸制度是极度僵化且落后的了,所以进行更加市场化的改革势在必行。
当然了,陆北顾在前世就不是一个推崇新自由主义经济学的人,不是主张什么都搞市场化的 他只是认为,像是海上贸易这种事情,确实是应该激发民间的活力才能把规模做大,官方要做的是制定和维护制度并从中抽取关税,而非亲自下场进行贸易。
不过那些该官府控制的东西肯定是要捏在手里的,毕竟要是没有任何约束,无形的手是真的会非常坑人的。
同时,在他看来,对于番商的各种政策也只是招徕其来大宋进行贸易,并不是要让番商骑到宋人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