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势险峻,洞窟连环,他麾下能战之兵,号称上万之众,实则只有六千,而其中直属“亲军’有两千余人,多披皮甲、劄甲,兵器也算精良,其余都是他自己以及亲附他的各峒的普通峒丁,并不堪战。”他顿了顿,见陆北顾凝神倾听,便继续说道:“要进桃花洲,得先破外围的罗城峒和贺府等二十多处大小关隘,但沿途皆设暗哨、陷阱,遍布竹签、套索,外人难入 彭仕羲用兵,惯于依仗地利,官军若从正面强攻,人数少,他必据险死守,若官军势大,他便化整为零,遁入深山老林,诱敌深入,利用山林设伏,以吹箭、毒矢袭扰,待官军疲惫或粮尽退兵,再聚众复出劫掠。”
陆北顾很有耐心地听完,随后问道:“其子彭师彩劫掠澧州漕粮后,现驻何处?兵力如何?”“彭师彩那厮。”田宗范脸上露出鄙夷之色,“比他老子更贪暴,劫粮得手后,他将大部粮草运回九龙山,自己则带了千余人马,驻在辰水与沅水交界处的“鹰嘴岩’,那里地势险要,控扼水道,他把缴获的战船改装后配上弓弩,甚是嚣张,不过此人勇而无谋,且好酒色,部下颇有怨言。”
“各峒对彭氏父子,如今是何态度?”
田宗范叹了口气:“多是敢怒不敢言,彭仕羲以武力压服各峒,稍有不服,便纵兵屠掠。像我们田家峒,还有上游的向家峒,都因旧怨被其打压。不过,也有几个峒主,如靠近澧水的麻家峒麻老倌、酉水边的石家峒石豹子,与彭仕羲走得近,分了不少抢来的财物,算是他的心腹。若要破彭仕羲,必先设法除掉这几家,切断其羽翼。”
接着,田宗范将彭仕羲势力范围内的重要关隘、兵力分布、粮道水源、各峒主之间的关系亲疏,乃至彭氏父子及其心腹将领的性格癖好、彼此矛盾,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甚至凭记忆,用炭笔在陆北顾提供的地图上粗略标出了几条隐秘小径和几处可能埋伏的地点。“陆侯。”田宗范最后道,“在下句句属实,绝无虚言,战后恳求陆侯能保我田家峒安宁。”陆北顾听罢,心中已对彭仕羲势力的虚实有了清晰的轮廓。
他命人取来纸笔,让田宗范将所述关键信息再仔细写明画清,并签字画押。
随后,除了那箱黄金,他又赏了田宗范数十匹锦缎,叮嘱道:“田峒主今日之言,很是有用,你且先回去,暗中联络可信之峒主,若能说动他们按兵不动或提供助力,朝廷必对你和他们有重赏,但务必小心,勿走漏风声。”
田宗范千恩万谢,让随行的手下将金子和锦缎仔细收好,趁着夜色悄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