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稽查难周。”从办事效率来讲,其实发运使司自筹钱粮是最便捷的,但从中枢和地方的博弈角度来看,对于中枢就并非如此了。
三司统管全国财政,必须要能拿捏得住下面的机构,而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司统管东南六路漕运,本来权力就大,若是为了办事方便,而将财权完全下放,那发运使司就跟独立王国无异了,这是三司绝对不允许的。
所以,现在才会有这种由三司根据发运使司上报的定额领饷人数来拨付钱粮的操作,而从上到下经手的层级越多,最后落到下面人手里的就越少,这也是不可避免的。
再加上大宋普遍实行堪称操蛋的“折支”制度,下面人不仅领不到足额的钱粮,甚至部分钱粮还被各种乱七八糟的实物给抵扣发放了。
但问题是,这些实物虽然是按市场价来计算抵扣的,但实际上发的往往较为劣质,无形中到手的报酬就更少了。
陆北顾点了点头,又看向另一位发运判官陈云中。
陈云中话不多,但说的话却很有分量。
“转般仓虽存陈粮百余万石,然年年推陈储新,难免有人从中上下其手,去岁核验部分仓廪,账实不符者累计逾万石,虽分责追赔,然窟窿难补,长此以往,恐伤国本。”
此言一出,堂内气氛就有些变了。
事嘛当然是这个事,去年发生的,谁都否认不了。
但那句话怎么说的?有些事不上秤不到四两重,要是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抽查的结果虽然很差,但因为没有全查,所以也不能说整体结果一定差,因为抽查本身就是会存在偏差的。
正因如此,有这层遮羞布,这事其实闹得并不大,都已经淡化处理了。
但陈云中这么一提,要是让新任漕使注意到了,再拿出来杀鸡儆猴之用,那可能就成大事了。李肃之眉头微蹙,瞥了陈云中一眼,似有劝阻之意,却终未开口。
盛昭这时候却只垂目盯着自己的靴尖没有任何劝阻的意思,余各房主事更是屏息敛气,偌大正堂里,只听得见窗外不住的蝉鸣。
陆北顾面色如常,指尖在案几上那叠总录文书上轻轻一点。
“逾万石。”他重复了一遍,“去岁既已查出账实不符,可曾追查具体仓廪的经手吏员?又或,可曾发现这些亏空是集中于某几处,还是散见于各仓?”
“回漕使。”
李肃之拱手道:“去岁是下官与计度房、转般房协同核查,亏空散见于真、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