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洛交县、洛川县、直罗县、鄜城县这四个县城里有大的官盐售卖点,下面的镇子,小的官盐售卖点有的有,有的根本没有,像俺们这样的庄子,哪怕旁边的镇子上有,可离镇子也有几十里路啊。”
闻言,陆北顾蹙紧了眉头。
在鄜延路北部,军民一体,为了防备夏军劫掠,百姓都生活在城池堡寨里,只有农耕的时候才出去,故而只要把官盐运到基层的堡寨去销售,就可以覆盖到几乎所有的军民。
而鄜延路南部则远离宋夏对峙前线,实行的是传统的“县-镇-村庄”的三级社会结构,在北部行得通的官盐售卖方式,在南部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您是青天大老爷,晓得民生艰难,俺也不说虚话瞒您。”
罗重贵恳切以对,道:“以前好歹有私盐贩子走动,隔三差五就会途径庄上,待在家里听着动静,人来了,出门走几步就能买到盐 现在倒好,官盐确实比以前便宜了,跟私盐价格比也没贵几文,可里外里不是这么回事。”
“既然要跑几十里路去买,那就得天不亮就出发,天黑才回来,老弱妇孺生怕路上遇到劫道的命都丢了,故而庄上现在只能让壮丁结伴去买盐。若是农闲时节倒也罢了,可农忙时,谁有那工夫跑远路?且一趟来回,车马脚费,反倒抵了官盐盐价的降幅。”
陆北顾沉默良久。
新盐法的本意是打击私盐增加盐税收入与降低官盐价格惠及百姓,可若因为官盐售卖点太少,又禁绝了私盐,反而让百姓买盐更难,这岂不是背离了初衷?
坦诚地来讲,这算是陆北顾的工作失误。
要说推卸责任的理由,那当然能也找出来很多,毕竟陆北顾也没有分身,具体的执行肯定都得县一级来做,而光是鄜延路就有七个州、两个军,下辖的县更是足足有数十个。
而他带着缉私营在泾原、环庆、鄜延三路缉查私盐,几个月的时间跑的腿都快断了,也确实没时间去关注相对来讲不算重要的鄜延路南部区域的新盐法执行情况。
但陆北顾不打算给自己找理由,他要做的是解决政策落实中实际存在的问题。
随后,他走出窑洞。
看着这群依旧跪在地上不敢动弹小吏,陆北顾不再多言,对属下道:“带上他们,去洛交县县衙。”小吏们面如死灰,但护卫盐铁司官吏的骑兵们可不管,用枪逼着他们赶紧骑上自己的骡子或驴子,跟着一起行动。
车队调整方向,朝着洛交县城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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