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州,肤施县。
陕西四路沿边招讨使司衙门前,陆北顾下了马车。
今日是沙尘天,车外的世界可谓是一片昏黄,他被迫用袖子遮住自己的口鼻。
刚进了衙门内用来待客等候的偏厅,他便见到里面有个似曾相识的人影。
“陆子衡?”
那人倒是先认出他来了,非是旁人,正是被庞籍视为自家子侄的司马光。
两人在嘉祐二年的时候于麟州战后见过一面,去年虽然都在京中,但却并没有见过面,这算是两人的第二次见面了。
“司马兄怎地在此?”
陆北顾略有惊讶,他记得司马光在京的时候是度支员外郎、直秘阁,而跟他的挂名馆职不同,司马光是真的在馆阁里工作的。
“说起来还要感谢子衡贤弟你。”
司马光简单解释了几句,陆北顾就明白了过来,对方确实应该感谢他。
因为司马光接了马怀德的庆州知州。
在担任京官之前,司马光是并州通判,没担任过知州级别的差遣,所以对于司马光来讲,这是仕途上很重要的一步。
当然,根本原因还是庞籍的提拔。
按照庞籍和司马光这种亲如父子的关系,就算庆州知州的位置不空出来,庞籍也会想办法尽量把司马光往上提的。
但不管怎么说,没有陆北顾的这次缉私行动,马怀德也不会落马,这样司马光即便在审官院的知州轮候序列里很靠前,也不会马上就得到差遣。
所以,司马光还是很感念陆北顾的这份情的。
“庞相公荐举得人,我亦为庆州百姓庆幸。”
陆北顾随口客气了一下。
不过呢,这倒也不全是虚言,毕竟司马光不是个瞎折腾的人,正常治理总比盘剥地方要好得多。两人略作寒暄。
就在这时,厅门口转进来一名小吏,却是来唤人见庞籍。
司马光知陆北顾是来向庞籍禀报公务并辞行的,便执意道:“子衡既有公务在身,且先进去,我在外间再等会儿就是了。”
陆北顾知他性情端谨,且自己确需与庞籍单独详谈,便不再推辞,拱手道:“如此,我先行一步,稍后再与君实兄叙话。”
“好。”
陆北顾整了整衣冠,由小吏引着,进入正厅。
“坐。”
庞籍搁下笔,指了指下首的椅子。
陆北顾先是从袖中取出一份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