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押野利莽的营帐在军营深处,内外共有八名持刀士卒严密把守。
野利莽被捆在一根木桩上,头发散乱,脸上血污未净,左颊那道箭矢擦过的伤痕已经初步结痂。听到脚步声,野利莽擡起了头,他脸颊上的伤疤像一条狰狞的蜈蚣一样动了动。
帐帘掀开,一袭绯袍映入眼帘,很是刺目。
姚兕搬来一把椅子,陆北顾从容坐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野利莽,野利莽得竭力仰着头,方才能看清对方的面较容 …他死死盯着陆北顾,那双曾经在开封御街上脾睨四顾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神里混杂着屈辱、愤怒,还有难以掩饰的惊惧。
“野利将军。”
陆北顾开口,只道:“可清醒些了?”
没有翻译在场,但野利莽虽是党项人,却出身大族,本身就是懂汉话的。
而这话一语双关,气的野利莽登时便脖颈通红。
他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声音:“陆北顾,你要杀便杀,何必羞辱于我!”
“杀你?不急。”
陆北顾微微低头,审视着他,问道。
“断魂坳的伏击,是谁给你的消息?环庆路里,是谁与你里应外合,欲置本官于死地?”
野利莽猛地挣了一下,绳索勒进皮肉,他却恍若未觉,只是嘶声冷笑:“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做梦!”“是马怀德。”
陆北顾忽然道,语气笃定,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野利莽瞳孔骤然收缩,尽管他极力控制,但那瞬间的僵硬和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还是没能逃过陆北顾的眼睛。
陆北顾心中了然。
但他却并不继续逼问,反而话锋一转:“马怀德的事情稍后再说,先说说你吧,野利氏在夏国也算大族,而你虽是庶出,但能爬到嘉宁军司副统军的位置,想必也有些人 不过,你如今既已沦为阶下囚,你觉得兴庆府那边,可会有人想方设法把你交换回去?”
此言颇为戳人心窝,野利莽的脸色白了白,嘴唇都抿成了一条僵直的线。
夏国朝堂的倾轧,他比谁都清楚。
若是野利氏的嫡子,野利氏自然不管花费多大代价都会想办法从大宋手里将其交换回去。
但自己只是一个庶子,此番大败,损兵折将已是重罪,那些平日里就敌视他的人,岂会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至于自己结交的人脉,恐怕也只会避之不及。
所以,指望夏国方面主动割出利益来交换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