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稍松弛,脸上挤出笑容道:“判官过誉,此乃末将等分内之事 ”“不过。”陆北顾打断了他,合上卷宗,擡眼看向两人,“本官有些疑惑,还需二位解惑。”赵明的心又提了起来。
陆北顾修长的手指点在了卷宗上,问道:“沙里飞一伙与大顺城里的买家往来已有数年,买家将其走私路线、交易时辰、接头暗号,乃至城中接应之人,皆已详细招供。而这其中的事情,二位都监究竞知情否?”
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判官明鉴!”赵明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末将、末将确曾听闻边地有私盐贩运,然边境线漫长,贼人狡诈,行踪不定,末将虽屡次巡防,却始终未能抓获首恶 此次全赖判官运筹帷幄,方得一举剿灭!末将失察之罪,甘愿领受!”
“失察?”
陆北顾轻轻重复这个词,忽然笑了笑:“这样一个人,能在你们眼皮底下活动多年,这些年运进来的盐恐怕要以数十万斤来计算,只是“失察’?”
赵明“扑通”一声双膝跪地,裙甲碰撞发出沉重的声响,身体也跟着不可避免地前倾,只得双手撑地。张臣见状,也默默跟着跪下。
对于身穿劄甲的人来说,“跪下”这个动作,不仅意味着行礼,更意味着毫不设防的屈服,因为劄甲的裙甲本身就沉,且会不可避免地阻隔双膝发力,脖颈也完全暴露于对方的刀锋之下。
正因如此,军中也才会有“甲胄在身不便行礼”的说法。
而陆北顾的帐中,可是有数名持刀甲士在的,换句话说,现在陆北顾想杀他们,就是一句话的事情。陆北顾缓缓站起了身,走到他们面前,看着跪在面前的两人,油灯的光晕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帐内一片沉默。
时间久了,赵明脸上的肌肉开始不自觉地微微抽动,而张臣则始终低着头盯着地面,仿佛那上面有什么极有趣的东西。
“青盐走私,看似小利,实则是资敌、乱边、蚀国之大患,本官要的是整肃边军,廓清积弊,让朝廷的盐法真正通行西北,让边关百姓能吃上便宜官盐,让将士们的粮饷,不再被蠹虫蛀空!”
“锵~”
陆北顾转身拔出了摆在案上的御剑,剑尖垂地,就出现在两人眼前。
赵明和张臣伏在地上,冷汗已经浸透了内衫,他们的脑中一片混乱…恐惧、悔恨、不甘、挣扎,种种情绪交织撕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