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五百余斤,铜钱也就一千来贯。但说实话,这个数,对于这座边陲小城而言,已经不少了。
因为这个时代的人都不怎么熬夜,哪怕官吏们们来自开封这种夜生活比较丰富的地方,也很少会熬到子时,所以官吏们都困得不行了,开始整理册页,准备撤棚。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只见两骑快马驰到军营辕门前,马上骑士勒住缰绳,竟是两名身着皮甲,军官模样的人,同样用布巾蒙着脸。
他们显然是掐点来的,估计是怕被人看到。
他们跳下马,径直走向为首的盐铁司勾覆官,其中一人抱拳道:“这位上官,我等是城里负责巡哨的都头,此前也曾被迫参与过私盐勾当,都是让给人放行。”
随后,另一人把钱袋子交了上来,里面竞然是金子。
因为今晚只是自首,并非举报,所以哪怕明显有难言之隐,估计是被级别更高的将领逼迫的,但他们却也并未明说,只交代了自己的问题。
盐铁司勾覆官亲自负责验看、记录,然后低声道:“军中自有法度,你等既已自首,便不会再追究责任,好自为之。”
两位都头如蒙大赦,匆匆上马,疾驰而去。
这一幕,却也被还在巷子里没完全离开的人看在眼里。
“连军爷都来了。”
“幸好来了,不然明天 ”
自首的最后时间点终于过去。
盐铁司吏员们带着厚厚的册页和收缴的财物返回军营禀报,陆北顾亲自负责梳理其中体现出的各种线索和情形。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一队盐铁司吏员便在姚兕派出的兵士护卫下,于昨日搭建的盐山旁摆开桌案,正式开始以每斤三十三文的试行新价售卖官盐。
雪白的官盐堆砌如山,价格牌醒目矗立,与往日居高不下的官价、藏藏掖掖的私盐形成了鲜明对比。同时,盐山旁还立着公告栏,上面贴出了“举报赏格”。
百姓们起初只是观望,毕竟这大顺城里谁没吃过私盐?可眼见那盐堆得跟小山似的,白花花的晃眼,价格又实实在在降了六文钱,便有胆大的人上前,掏出捂得发热的铜钱,称了一斤。
当第一个人真的买到了足秤的降价官盐后,买盐的队伍很快排成了长龙。
毕竟,在环庆路这地界,虽说私盐泛滥,可不合法终究是不合法,能合法买到没那么贵的官盐,吃起来总归是比私盐要放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