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朝廷行事软弱,不利于树立威信。”
“而大的私盐贩子,利益早就牵涉深到断不了的地步了,本就不是我所打算争取的,所以并未指望他们能自首并上缴私盐,这样讲,给他们“赎买’其实本就没有任何必要,反正这些藏起来的私盐最后抄了也全都是朝廷的,何必还要花官盐去兑换?”
“但小的私盐贩子,以及参与私盐运输、储藏、贩卖等环节的百姓,手里本来就没有多少私盐,只要是畏罪的,自然会缴上来自首。而这些上缴的私盐,对朝廷来讲其实可有可无,但对他们来讲,在心里就是一道碰了就疼的疤,让他们长个记性,从而以作小惩。”
陆北顾把用意解释的很清楚,姚氏兄弟二人连连颔首。
暮色渐沉,大顺城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寂寥里。
在派了兵马看守城外的盐山后,城门虽按时关闭,但城内按照陆北顾的要求,并未如往常般实施宵禁。这座位于城西的军营,其北、东、南三面,营门外都临时支起了草棚,棚中盐铁司的吏员们正襟危坐,面前摊开着空白册页,油灯的光晕在夜风中摇曳不定。
起初,只有风声穿过土墙的呜咽。
约莫戌时过半,一个用粗布蒙了脸身形佝偻的汉子,沿着墙根的阴影,脚步迟疑地挪到东面的草棚前。他左右张望,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追赶,声音发颤地问那书案后的年轻吏员:“官、官人,小的,小的先前替人驮过几十袋盐,这算不算「涉私’?现在把赚的脚钱缴了,可还作数?”
“朝廷有令,凡过往涉私者,只要在今夜子时前主动自首,上缴全部非法所得或尚未售出的私盐,并具结保证不再触犯,便可既往不咎。”
年轻吏员的态度不好不差,只例行公事地问道:“你驮运的是何物,运往何处,谁叫你做的,所得几何,须从实讲来。”
汉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但因为内心的畏惧,交代的时候有些语无伦次,他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布包,里面是十几枚磨损严重的铜钱。
吏员在册子上仔细记录,让他按了手印,却并未发给他任何凭证,只是将这些信息留作日后查验之月用 这也是陆北顾为了避免盐铁司的官吏从中徇私枉法,从而出现类似“免罪符”之类的东西,反而坏了事。
随后,吏员将铜钱收入一个木箱,挥挥手:“去吧,以后莫要再沾这等事。”
汉子千恩万谢,拉紧蒙面布,飞快地消失在黑暗中。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