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悍,而青盐走私利益巨大,故而参与者众,不仅有寻常亡命徒,甚至不乏边军将领、番部首领,里面的关系网可以说是盘根错节,即便是老夫也绝不可能仅凭一纸公文便做到令行禁止。”
陆北顾当然知道庞籍所言绝非推诿而是实际情况,况且,西北实际情况的复杂程度也确实远非其他地方可比。
“下官亦知此事艰难。”
陆北顾诚恳道:“但正因其难,才需借重相公之威望,以行雷霆手段 青盐走私猖獗,不仅侵夺国朝盐税,更易资敌,扰乱边陲安定。 “
堂内再次陷入沉默。
炭火盆中的红光映在庞籍脸上,明暗不定,他在权衡利弊 作为西北四路的最高军事长官,他不仅要考虑缉私本身,更要考虑此举对边境稳定以及对各方势力平衡的影响。
支持陆北顾的缉私行动,意味着必然要动用军事力量介入经济事务,也必然会触动某些根深蒂固的利益集团,甚至引发局部动荡,但反过来讲,若放任不管,国库亏空,边饷不继,敌国壮大,那最终受损的还是西北边防。
其实,若是陆北顾这话跟西北的其他官员哪怕是一路经略安抚使讲,也基本上都是白讲,因为“边饷不继,敌国壮大”这种事情是长期的、慢性的,官员在任几年就走了,为什么要为了这种事情去狠狠地得罪地方利益集团呢?
但庞籍不一样,他是整个西北的最高军事统帅,他所看重的是宋夏之间的全局,放眼的是长远的未来。 “缉私之事,虽看似经济细务,实亦关乎边防。”
庞籍说道:“这种事情,唯有西北各路一体,号令统一,方能形成合力,让走私之徒无处遁天形 不过嘛,老夫倒觉得,若能以缉私为契机,整肃边军纪律,厘清地方吏治,于国于边,亦是大有裨益。 “陆北顾眼中闪过讶异之色,没想到,庞籍竟是如此有气魄。
“庞相公的意思是,不仅局限于缉私?”
“怎地。” 庞籍看着他,似笑非笑,“子衡莫不是怕了? “
陆北顾摇了摇头。
“你道老夫为何要有此等设想?”
庞籍扶着旁边的桌子,缓缓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西北地图前,他伸出手指,沿着蜿蜒的边境线划过“自熙河开边后,宋夏两国之间的局势便已有了极大变化,从前我军连战连败处于劣势,被迫在横山一线的正面战场采取防守,而东西两翼获胜后,整体便由劣势转为了均势。 “
这便是从战略防御阶段,进入到战略相持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