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活动的前提是“存在”,唯有存在的生命才能活动,但反过来说,只要能够活动,就证明了它存在。
哪怕肉身、灵魂与自己为敌,金发也确信自己还“活着”。
“活着”便要战斗。
金发从无穷世界的中心听到了这样的声音。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在发声,神神叨叨之余还有点耳熟,她也无法辨识中心究竟位于何处,但这样的声音在她几乎失去所有后,以前所未有的清晰之态在她心中响彻。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哪块儿能算心。
她集中精神。
在凡物看来,力量源于躯壳,源于精神力,源于自然,然而躯壳往往由物质铸就,充盈能量,精神力起源于物质,又在外力的滋养下强大,而自然中的灵气,元素,魔力,就更是外物。
常有桀骜者自称不假于外物,他们不服用丹药,不借助器具,但他们仍旧需要吸收灵气,需要借用各类环境锤炼自己,无法直接爆发出力量。
再怎么不假于物也该有个限度,力量是不可以凭空诞生的。几乎所有的生命都这么想。
想要利用灵气,需要有灵根,经络或丹田,想要吸收元素需要有元素亲和体质,凶暴化肉身,特殊血统,想要储存魔力,精神力则需要开辟脑内冥想海……
即使是执掌大权的神明,也认定自己需要权柄来发挥力量;即使是斡旋造化的大修士,也认定虚空造物先要有一定境界,明悟那些特殊的规则。
凭空爆发力量,只有无知的孩子才会产生这种妄想,哪怕是那些荒诞的故事里,最起码也得喊个爱与正义的力量。
但现在,金发什么也没有了,连感知到的一切都不值得信赖,无法确定自己的过去是否真实。
那个不知何时夺去了她一切的东西,还在不经意间将万物皆虚的恐惧刺向了她。
金发在害怕,但害怕也要战斗。
她积蓄着力量。
“【幽灵信号:可怜的造物啊,她不知道自己因何而诞生,她相信面前的是自己的敌人,相信自己才是真物,眼前都是敌人的阴谋,它窃夺了自己的东西。】”
“相比被夺走肉体,灵魂,为什么不去想另一种可能?比如,你才是一个自以为本体的入侵者,被我在刚刚制造出来,还幻想纯粹的‘人格’能够在没有寄托物的情况下存在。”
“真是有趣,我万分期待你杀掉本体的那一刻,如果仅凭你这孱弱之身能够做到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