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护府使朴成焕连夜派出快马,向庆尚道观察使报告,请求调集镇军驻守防御。
然而,那个时候,朝鲜政局正经历剧变,光海君李珲在部分东江镇明军和新洲军的支持下攻入汉城,原国王李倧退守安东,王位之争愈演愈烈。
庆尚道的官员们都在骑墙观望,打探风向到底如何,谁还有空去管沿海「贼袭」的事情?
观察使衙门只发来一道文书,措辞含糊:「贼情叵测,尔等当戮力守御。道兵乏匮,暂难分拨。」
翻译过来就是:我们现在没空,有什么事,你们自己处理,别来烦上官!
收到这份回复,东莱官员们的心都凉了半截。
自行征调民壮?
这几年来,新洲人联合东江镇明军频频袭扰朝鲜沿岸,防御体系早被打得千疮百孔,军备更是废弛,哪里还有余力抵抗?
那些临时征召的民壮,拿着竹枪木棍,能挡住新洲人的火炮火枪?
果然,新洲人在巩固了巨济岛的占领后,于去年九月骤然袭来。
两艘炮船,四艘运输船,黑压压的一片。
都护府使朴成焕登上城墙,一眼望去,脸色瞬间煞白。
他召集城中官员商议,有人主张死守,有人主张和议,吵成一团。
朴成焕身为都护府使,背负守土之责,自然不敢弃城而逃。
可援兵在哪里?
汉城那边自顾不暇,庆尚道观察使早就指示「自行处置」。
东莱城内,正规镇戍军只有三百余人,加上临时征召的民壮,也不过一两千之数。
而新洲人,光那两艘炮船上的火炮,就足以把城墙轰成齑粉。
守城战只持续了半天。
在舰炮的掩护下,新洲火枪兵直接杀到城下,几排乱枪,城头守军便一哄而散。
朴成焕返回府邸,闭门半时辰后,管家发现他悬于正梁,脚下翻倒的官帽里留着一封血书:「臣力已竭,唯以死报国恩。」
余下官员见状,齐聚府衙二堂。
金名仁记得那时秋雨初降,檐水滴在青砖上嗒嗒作响,如更漏催命。
最终,所有人整冠理袍,捧官印、兵符、户籍黄册,徒步至城门献降。
不投降又能怎样?
难道真的要为这个摇摇欲坠的朝廷殉葬?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新洲人占领东莱后,并未大开杀戒,也未纵兵抢掠。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