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实质上的合作——军事训练、技术引进、商贸往来——却都保留了。
这就像给苦药包上一层糖衣,药还是那个药,只是吃起来不那么难以下咽。
「若按此修改,新洲人可能接受吗?」他问。
蒋德璟沉吟道:「陛下,臣观那廖姓使臣,虽呈文偶有狂悖语,然进退应对尚知礼数。前日会晤时,彼曾三度言及「条款可商,文字可易」——。
「若我朝能拟出合乎礼法、不损国体的修订章程,彼辈或愿斟酌。终究是海外归化之民,未必不会权衡取舍。」
崇祯帝又沉默了。
窗外天色渐暗,太监悄悄点亮了宫灯,暖阁里笼罩在一片昏黄的光晕中。
「拟旨吧。」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命蒋德璟、洪承畴、倪元璐三人,为新洲事务全权谈判大臣。就按卿等方才所议,拟定我大明之合作——襄助方略。」
「臣等遵旨。」三人齐声道。
「还有——」崇祯帝补充道,「告诉新洲藩使,若合作顺利,大明可封其国主为王,赐金印诰命,允其世代承袭。」
「这是朕,能给他们的最大体面。」
「臣等明白。」蒋德璟等人再俯首。
「去吧。」崇祯帝挥挥手,显得疲惫不堪,「三日内,将修改后的条款呈朕御览。记住——既要拿到实利,也要保住体面。这其中的分寸,你们自己把握。」
诸臣躬身退出暖阁。
走出干清宫时,天色已全黑,宫灯在寒风中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蒋德璟擡头望了望没有星辰的夜空,长长吐出一口白气:「此番——福兮祸兮?」
洪承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如今这棋盘残局——已非止你我执棋了。便当是借他山之石,暂且撑住这梁柱罢。」
倪元璐回头看了眼干清宫明亮的窗户,低声说:「圣心何尝不明澈?只是——九重天子垂衣裳,那南面之位,终究要撑住体统。」
三人默默走向文渊阁,那里还有许多文书要拟,许多细节要敲定。
这个秋夜,大明的命运,也不知道会转向何方。
而在会同馆南馆,廖猛站在窗前,望着皇城的方向,对身旁的卢平秋说:「差不多这几日就该有回音了。」
「大人,他们会答应多少?」卢平秋低声问道「能答应多少,我们便能捡的几分便宜。」廖猛微微一笑,「要紧的是,门已经推开了一条缝,往后——风自然会往里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