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洲使团。
这阵仗,立时惊呆了会同馆上下所有官员属吏。
大使、副使率众跪迎于馆门之外,头都不敢擡起,心中对新洲使团的敬畏与猜测,瞬间攀升至顶点。
须知,大明藩属众多,每年入京朝贡、贺正旦、请封赏的使团不知凡几。
但通常,出面接待的不过是鸿胪寺的员外郎、主事等中低级官员。
只有朝鲜、安南等少数几个历史悠久、关系紧密的重要藩国,才会有鸿胪寺卿(正四品)这个级别的主官出面接见,而且往往还是藩国使臣恭恭敬敬前往鸿胪寺官署「求见」。
至于六部尚书、尤其是入阁参预机务的大学士(阁臣),那是何等身份?
国之柱石,日理万机,根本不屑于、也绝不会自降身份,亲自跑到会同馆来「拜访」一个藩国使臣。
这在大明开国二百多年来,几乎闻所未闻。
一些在会同馆任职多年的老吏,更是心中翻腾。
犹记得在十多年前,这个「新洲藩国」第一次遣使来京,请求「归附朝贡」时,场面是何等的冷清?
彼时,不过是来了几个鸿胪寺和礼部的六七品主事、员外郎,趾高气扬地前来「教导」他们如何学习、演练觐见皇帝的繁琐礼仪。
那位新洲正使欲求见礼部尚书,花了不知多少金银财物,托了多少关系门路,才勉强被允准到礼部衙门侧厅,待了不到两刻钟,便被大宗伯给打发了。
整个使团硬是在朝廷被「凉」了近两个月,才被安排入宫,匆匆完成了觐见仪式。
没想到,时移世易,仅仅十几年光景,这个当初不起眼、甚至被许多官员私下讥为「海外暴发户」的新洲藩国,此番竟然受到朝廷如此破格隆重的礼遇。
不仅礼部尚书、鸿胪寺卿亲自来了,连近日来炙手可热的洪承畴、以及在内阁地位仅次于首辅的蒋德璟,都联袂来访。
这番传达的信号,再明显不过。
新洲,已绝非昔日吴下阿蒙,一个偏远且藉藉无名的海外番邦小国了。
他们所展现的实力和在此次京师危机中所起的关键作用,让大明朝廷不得不施以高度重视。
双方在「礼宾堂」分宾主落座,大明四位重臣坐于东侧主位,新洲使团负责人廖猛及其副手卢平秋等数人坐于西侧客位。
中间隔着一张宽大的紫檀木长案,上面摆放着官窑青花茶具,茶香袅袅,但气氛却丝毫不见轻松。
简单的寒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