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端坐的雍容陛下听得见,刑场上那跪著的千古罪人也听得见。
一桩桩,一件件董正宏做过的事情被公布出来,传与所有人听到。
百姓双眸冒火,怒声谩骂著,肆意发泄著他们的情感。
登上皇位的萧歆玥似乎也有些绷不住情绪,面若寒霜,冷冷地看著那囚徒。
董正宏其实只是官僚势力的一个代表罢了。
乾元当时的情况已经烂到没办法救了,萧氏王庭不可能跟血衣军那般蛮横地將所有权贵世家拦腰斩断,只能一点点勾心斗角,去权衡去消磨……这需要耗费巨大的成本和才华才能去梳理乾净。
即便是当时杀掉董正宏,后来也会冒出第二个,第三个……
就算是除掉了董正宏,也逃不了最后血衣大军围城的结局。
所以萧正阳才听了明辰的话,自己枯死在了京城,壮士断腕送萧歆玥出京,將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妹妹的身上,去谋求那一线生机。
破而后立,一切重来,全都重新建立。
董正宏只是一个代表。
但是……无论如何,这一桩桩一件件的罪事都是他做的,他逃不开的。
萧歆玥恨他逼死了自己的兄长,恨他截断乾元的王朝,毁她先祖基业。
胜者通吃,败者万劫不復。
现在也理所应当,该承受所有人的怒火。
老头穿著囚服,髮髻有些脏乱,低垂著浑浊的老眼,静静的看著来自四面八方的谩骂和愤怒。
他很老了,前半辈子养尊处优的,临老了却遭遇了太多的精神反覆,癲狂疯魔,受了不少苦,看上去气息奄奄。
再不抓紧时间杀的话,怕是自己就撑不住先死了。
他是最大的罪人,他被所有人所愤恨。
但是,事到如今,他却又平静得很。
目光扫过,他看到了百官坐檯上那个俊逸的年轻人。
一开始儿子死在了他的手里,他们就是不死不休的对立面。
但他一次都没有抓住过机会,到现在走到结局,总归……是这人贏了。
四目相对。
“老头儿,悔否?”
恍惚间,他好像听到了那个戏謔的年轻人的声音。
“悔否?悔否?”
他眉眼低垂,乾瘪的嘴唇轻声呢喃著。
白厚德洪亮的宣讲声依旧在耳边迴响,百姓目光如刀,愤恨恍若实质。
然而老头儿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