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梁的台城(建康),作为都城,粮食储备本应够至少支撑一年。
可实际上,它被围困一百三十六天便粮尽人相食丶城破失守,真正的储备连半年都不到。
武山在于阀治下,算不上小城,可经东顺之手调控后,表面的粮食储备被定为两个月。
尤八斤心里清楚,武山城真正的粮食储备,只够支撑一个月。
他知道,东顺必然也清楚这一点,更知道,东顺一定把实情告诉了杨灿。
所以,所谓的两个月指标,不过是杨灿给的体面,实则就是只给了他一个月的缓冲。
这个杨灿,难不成是慕容阀派来的卧底?
这个念头,突兀地涌上尤八斤的心头,却又被他迅速压了下去。
他知道,这当然不可能。
可是,杨灿怎么敢的,他现在不该是释放更多权力,竭力拉拢各城城主麽?
结果,在杨灿通过东顺完成各城粮储调控后,李有才也开始对他负责的军械动手了。
兵器丶甲胃丶劲弩丶守城器械,全部实行统一度支,下发数量丶下发时间,全由阀主府说了算。
各城军械存量需登记造册,损耗需及时向阀主府报备核销。
至此,他们手中的兵丶粮丶械丶财,或多或少,都被阀主府掌控了。
所以,如今总戎使丶阀主仲父杨灿,要求他将妻儿丶嫡孙送往上邦城,接受阀主府的「妥善安排与保护」,他能拒绝吗?
「好手段啊。」尤八斤在心中细细复盘杨灿的每一步,忍不住摸着自己圆润的下巴,暗暗赞叹。
每一步都精准把控着力度,不急不躁,等到你忍无可忍想要发作时,才发现自己早已没了发作的资本。
他早看出,此子非寻常人。
一个毫无根基的年轻人,能扳倒张云翊那种地头蛇丶何有真那种老狐狸,能压服经营上邽二十三年的李凌霄,又怎么可能是等闲之辈?
一旁的黄子杰,见尤八斤沉默不语,只当自己的话说到了城主心坎里,愈发愤慨,语气也愈发冲动了。
「大敌当前,杨灿却如此防范阀中重臣,简直是丧心病狂!
城主,依属下之见,您应当联合其他城主,向杨灿施压。
甚至————他不仁,咱们便不义! 等慕容氏大军兵临城下,您未必不能大开城门,另寻出路————」
「聒噪!」
尤八斤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