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说无妨。”
王祎点头,转身从身旁几案上的一摞簿册中翻找片刻,取出一份装订整齐的簿册,轻轻展开。“总戎,迄今为止,我等共分三次向代来城输送箭矢,共计三十四万三千支,粮食七千七百石,另有甲胄、药材等物资,皆有详细记载,一目了然。”
说着,他又找出一本泛黄卷边、边角磨损严重的旧簿册,缓缓翻开。
“这一本,是往年代来城作战后向阀主请领军需的记录。
其中消耗最大的一次,是黑石部落的尉迟烈率领草原诸部来犯,那也是他们唯一一次敢正面攻城。那一战,尉迟烈部损失惨重,自那以后,草原部落南下袭掠,再未敢有破城之念。”
王祎将两本簿册并排摊在案上,俯身凝视着上面的数字,缓缓说道:
“虽说当年代来城面对的草原部落,与今日的慕容精锐不可同日而语,但两场战事的军需消耗与报损数目,仍有参考价值。
可从这几日代来城传来的战报来看,此次军需消耗,未免太过巨大,不合常理。”
邱澈闻言,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王功曹,代来城此次面对的是慕容阀的精锐大军。
慕容军攻城的势头,与草原游牧部落的袭扰岂能相提并论?
战况愈发激烈,军需消耗自然更大,这有什么可多疑的?”
王祎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反驳道:“邱兄所言不差,慕容军战力强悍,守城一方消耗更大,本就合理但有些东西,越是战况激烈,便越不该消耗到如此地步的。”
说到此处,他伸出手指,重重按在簿册上的一组数字上,声音陡然沉重下来。
“战前,代来城报备的箭矢总量为一百八十万支,在册弓箭手共计两千人。
我们不妨假设,这两千名弓箭手全部驻守代来城,且全天参与守城,无一人休整。
按照一名体魄强健的弓箭手每日射两百支箭的极限速度计算,五天总计耗箭也不过两百万支。”王祎眉头微蹙,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中满是疑惑:“若是如此,即便鏖战五日,也绝不可能将一百八十万支箭矢消耗一空。
可代来城第四日的战报上就明明白白地写着,箭矢告罄,滚木孺石亦消耗殆尽,不得已拆毁大量民房补充守城物资。”
他接连抛出质问:“我今日便单问弓箭这一项,这两千名弓箭手,真的全部被安排在代来城?他们真能做到每日全员参战,每人每日皆射满两百支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