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不能死。她的儿子还未成年,无法独当一面;她的两个女儿还未出嫁,懵懂无知。
若是她不在了,左厢大支立即就会变成虎狼争斗的战场,她的儿女,她的部众,怕是连性命都无法保全。
她不能那么自私,不能为了自己解脱,而置身边的人于不顾。
一时间,阿依慕夫人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与挣扎之中。
她的丈夫,是被尉迟烈杀死的,而尉迟野,是尉迟烈的儿子。
虽然这本就是尉迟烈父子的一场生死斗争,她的丈夫也是明确站队尉迟野一方的,但无论如何,这也改变不了丈夫死于尉迟野父亲之手的事实。
嫁给杀夫仇人的儿子,让她的儿女,称呼杀夫仇人的儿子为“父亲”,这对她来说,是何等的荒唐,何等的屈辱?
可若是选择尉迟摩诃呢?
她无法把那种亲情,自然而然地转变为女人对男人的感情,这对深受汉文化影响的她来说,无疑是荒唐的,是羞耻,是不伦。
许久,阿依慕夫人才缓缓睁开双眼,眼睛里满是疲惫与痛苦。
她微微沙哑着嗓子,用乞求的语气轻声道:“芳芳啊,你让我想想,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