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屈侯这一辈子就只会练兵带兵,交出兵权的话,跟砍了他的手脚有什么区别?
「督爷!您快看城下!」
垛口后突然传来一名士卒的惊呼。
屈侯不耐烦地皱起眉,把他拨拉到一边,探头向城外看去。
「嘶~~~」屈侯倒抽一口冷气。
大道尽头,就见一支队伍正朝著城门走来。
近二百人的队伍拉得不算太长,衣装杂乱,武器也制式不一,可那股子彪悍的气势却让人眼角直跳。
不管是骑马的还是步行的,那些人浑身都透著悍勇之气。
那是见过血、拼过命的人身上才有的肃杀之气,绝非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
屈侯死死地攥住城垛的青砖,指节泛白,连指甲缝里嵌进了砖屑都没感觉。
他掌兵多年,什么样的队伍没见过?
可眼前这群人,个个都带著一股子「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狠劲儿,这是能在战场上啃硬骨头的一支精锐啊。
杨灿来上任时已经带了一支一百二十名的骁勇亲卫,如今又添了这么一支生力军————
李凌霄,李老城主,真能把这样的一个强大对手赶走吗?
队伍已经走到城门下,骑在马上的老辛抬头朝城上望去,目光与屈侯撞个正著。
老辛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朝他微微颔首,屈侯却不禁心头一颤。
他的犹豫,或许真的到了尽头。
一到城门口,炊烟味就更浓了,羊肉的香气顺著风飘得更远,勾得部曲兵们喉结不停滚动。
一个身材高大的鲜卑壮汉捅了捅身边的同伴,他的肩膀十分宽厚,手里的长弓比寻常人高出一截。
「欸,这上邽城,比咱们草原上最大的霍吞」(城郭)还气派呢!」
他眯著眼打量城墙,声音粗重:「我听人说,这城里的房子都是砖石盖的。
冬天要烧地龙,比咱们的毡房暖和十倍,夜里睡觉都不用裹三层皮袄,是不是真的?」
被他捅了一下的鲜卑汉子脸上带著道浅浅的刀疤,那是去年跟秃发部厮杀时留下的。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结实的牙齿:「何止是暖和!
我年前进城卖皮毛时,见过城里的铺子。
货架上的麦饼堆得像小山,还有甜丝丝的蜜饯,咬一口能粘住牙,比咱们草原上的奶疙瘩好吃多了。」
壮汉的眼睛更亮了,伸手摸了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