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马渐近,四骑士看清来人,紧绷的肩背缓缓放松,松开了剑柄。
其中一人对车中道:「钜子,是秦师兄和邱师兄到了。」
车帘被一只骨节匀称的手轻轻掀开,指节莹白如玉,腕间露著截月白襦衫的袖口。
随即,一个头戴素色麻布头巾的年轻人探身出来,就站在车辕上望向远方。
「他」脚蹬皂色布靴,革带束得腰身纤细。
月白襦衫外罩著件短褐,下摆随意掖在腰带里,衬得身姿挺拔如崖边青松,半点不见旅途劳顿。
此时阳光正好,洒在「他」的脸上。
侧脸肌肤细腻如上好的羊脂瓷,粉白里透著被风拂出的薄红,睫毛纤长,投下浅浅阴影。
看清来人是邱澈与秦太光,年轻人忽然笑了。
唇瓣微绽,不点而朱的颜色像初春刚绽的花苞,嘴角微微上挑,竟比山桃花开时还要明媚几分。
秦太光与邱澈策马到近前,猛地收缰勒马,不等躁动的马儿站稳,便翻身跃下,单膝点地抱拳道:「钜子!」
年轻人足尖在车辕上轻轻一点,身形如纸鸢般一晃,便稳稳落在沙地上,动作轻得像没沾尘土。
「他」对著二人拱手还礼,声音比寻常男子温润些,又比女子多了分清越,像浸过晨露的竹笛在风中轻吟。
「邱兄,秦兄,别来无恙。」
这副模样,若换去头巾梳上双环髻,再系上绣裙罗带,便是西子浣纱的柔、
昭君出塞的雅,怕也要在「他」面前逊色三分。
这人,正是齐墨当代钜子,而且是一位女钜子,出身青州崔氏的崔临照。
崔临照不及寒暄,开门见山地道:「我接到刘波的传信便立刻动身了,眼下秦墨的情况如何?」
秦太光直起身,语气里满是愤懑:「钜子,那杨灿确是秦地墨者。
连他们的钜子都来了,看这架势,是要在陇上扎下根了!」
邱澈振奋地道:「现在钜子来了就好办了,钜子可先与秦墨的人论理,若他们不知进退,咱们便联手将他们赶出去!」
崔临照闻言笑了,虽作男儿打扮,眉眼弯弯时却如沙棘丛里骤然绽放的花,那份惊艳猝不及防地撞进人眼里。
「急什么?为何要赶?」
她转身走向河边,沿岸的冰面因河心解冻早已发酥,踩上去咯吱作响。
秦邱二人看得心头一紧,她却浑不在意,脚步轻稳如踏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