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酒肉香气。
索二爷与陈胤杰相对而坐,桌上四样下酒菜摆得精致一盘胡饼炙,金黄的饼身烤得外酥里软,切成长条码在白瓷盘里,旁侧配著一小碟蒜泥醋汁
一碗羊脏羹汤色乳白,羊肝羊肚切得匀净,撒上翠绿芫荽,香气醇厚还有凉拌苜蓿和炙牛心,凉拌苜蓿是年前窖藏的,脆嫩爽口,那盘炙牛心,刷了胡商带来的异域香料,焦香扑鼻。
酒是渭水酿造的秦州春,温得恰到好处,入口绵烈回甘。
陈胤杰执壶给索二爷续酒,有些小心翼翼。
因为他知道,这个年,索二爷过得可并不痛快。
索二爷赴凤凰山庄,等候侄女儿分娩这段日子,索家的商队接二连三的出了事。
不是货物被劫掠或烧毁,就是运货的商贾们惨遭毒手。
查来查去,矛头都指向了陇上马贼,可明眼人都清楚这里头的蹊跷。
马贼图的是财,杀了商贾便断了后续财路,哪有这般蠢笨的道理?
那些来不及抢走就烧毁的货物,更是与马贼行径相悖。
这分明是代来城于桓虎的手笔,可惜索弘手里没有实据。
即便抓到几个活口,也都是些受人驱使的小卒,要么不知背后主使,要么即便知道,仅凭一句「马贼」的口供,又怎能坐实于桓虎的罪责?
于桓虎在代来城盘根错节,早自成一方势力,定然不会认帐。
真要闹到台面上,反倒显得索家无理取闹,平白惹人笑话。
陈胤杰揣著这份心思,生怕索弘把火气撒到自己头上,说话都带著三分讨好
「二爷,这秦州春温得正好,再饮一杯?」说著便把斟满的酒杯往索弘面前推了推。
索弘抬眼扫了他一下,见他眉眼间满是忐忑,反倒嗤笑一声。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将杯子往案上「顿」地一放,瓷杯与木案相撞发出清脆声响:「怎么?怕我把气撒到你身上?」
陈胤杰尴尬笑道:「怎么会,怎么会呢。」
索弘不屑地道:「我索弘还不至于无能迁怒他人,这和你没关系,不必担心。」
陈胤杰大喜,连忙欠身道:「二爷胸襟宽广,是我心思窄了。」
「其实这是好事。」
索弘忽然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于桓虎若非走投无路,又岂会出此下策?」
索弘拿起筷子夹了块炙牛心,嚼得慢条斯理,语气里满是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