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萧弈如醍醐灌顶。
像是脑海中一根堵塞的血管被敲通了。
「还请冯公教我。」
「你不实言,如何教你。」
萧弈迟疑了一下。
冯道方才说了太多,有些疲倦了,缓缓道:「放心,我是将死之人,会把你的秘密带到棺材里。」
「是怕冯公不信,实言相告,我知后世千年。」
说着,萧弈顿了顿,问道:「冯公信吗?」
冯道没有太大的反应,也许是太老了,神色变化不大,只是问道:「我若信你,你能信我吗?是完全信我一次,知无不言。
「好。」
「那就先说说,你知哪些事。」
「据我所知,三郎早夭,大郎继位后虽励精图治,然皇权旁落,我之所以想做些什么,是因此后宋虽勉强算一统,实有太多遗憾————」
萧弈说了很多,大半是关于他希望比宋朝做得更好的地方,包括辽丶西夏丶金。
冯道一动不动,似乎睁着眼睡过去了。
半晌。
他擡手打断,竟是不愿再听了。
这出乎萧弈的预料,他本以为,说出最大的秘密,冯道会好奇,会问无数个问题,让他难以招架。
但冯道只是喃喃了一句。
「泄露天机,改天换命,如何不反受其咎啊?」
「晚辈不信玄学。」
「这便是你最大的问题,不信天命,唯信己身。说甚人定胜天,数千年间合万代人之力,才改变了多少天命?你的解法不过顺天应人」四字而已。
萧弈恍然领悟了。
他太习惯于前世那套「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叙事,而他身处一个脱离了宗族帮衬都无法生存的时代。
不够顺服丶不够融入,故而冯道说他有违天命,反受其咎。
他需要更坦诚,未必要告诉旁人所有秘密,而是不再畏惧被识破;需要理解那些原本在他眼里愚昧丶落后丶封建丶迷信的观念,敬天爱人,顺应自然。
「多谢冯公指点迷津。」
「信任我一回,也不难吧?」
「不难。」
冯道点点头,道:「既得你信任,我为你举荐一个官职,以解眼前困厄。」
「冯公厚恩,晚辈无以为报。」
「那是个苦差,等你上任了,莫怪我就好。」
「晚辈学会顺天应人的第一步,便是不再强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