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电话吗?”
“打了,没人接。”
“可能忙没听见。”
“那我们去重症监护室找找?”
“也好……”
夫妻俩好歹也算文化人,但是一进这大医院就有点昏头转向。
一幢又一幢的大楼,一层又一层的科室,让他们上哪儿找去。
“二姨是什么病来着?”
高志远聪明,先问病症再去找前台问路。
“上了年纪了,什么病都有。”
用兰英的话说,人到了这个年纪就像机器年久要报废一个道理,一个螺丝松了就导致全身都出问题,一检查,检查单子上密密麻麻全是病症;一化验,上下箭头符号标满整张单子……总之,哪儿哪儿都不对劲儿。
所以,这会儿,上哪个科室去问呢?
“志远?红英?”
人群中一个熟悉的声音喊。
“舅舅……”
真不容易啊,在拥挤的人群中看到了周贵安。
“你们是来看你二姨?”
“是呢,舅舅,二姨怎么样?”
“刚才又送进去抢救了。”
难怪表弟的电话没人接。
一家子都焦头烂额了,哪有空接电话。
“你们等一下,我把这个给你舅妈送上去带你们去看你二姨。”周贵安手上拎着的是一盒水果拼盘:“你舅妈也在这儿住院,想吃点水果,我下来给她买。”
“那我们先去看舅妈,再去看二姨吧。”
在抢救,谁都看不了她。
“舅妈,我来看你了。”
这个时候,兰英再也没力气纠正杜红英的称呼了。
叫舅妈就舅妈吧,老了,是真的老了。
“舅妈,咋样啊?”
“哎,都给你说了,周身零件都出问题了,这儿不对劲儿那儿不对劲儿的,从去年开始就没清静过,个个月都要到医院来报到,我这破身子我都服气了。”
“您年轻的时候太操劳了。”
杜红英觉得是那些年接手国营纺织厂当拼命三娘给落下的病根。
“是啊,年轻的时候觉得自己啥都行,那时候就觉得没有什么可以难倒我,只要我想干的就一定能干得成……”
“现在躺在床上了,啥都干不了,连走一步路吃一口饭都是奢侈了。”兰英一声叹息:“人老了还真是没意思。”
“舅妈,不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