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手握方向盘娴熟地驾驶着破桑塔纳飞速奔驰,遇到坑压根不减速,直接冲过去。坐在副驾驶室的乔岩弹射起来,一路上不知撞了几回车顶。要是对面来了车,还需找合适的位置错车。司机显然等不及,强行蹿到排水渠里,等车过来后还不忘摇下车窗对骂几句,起步的时候吸一口浓痰啐出去。
乔岩以为老家就够偏远落后的,没想到雄关县比金安县地理环境更恶劣,生活条件更艰苦。如果不是支教,真不敢想象还有如此穷苦之地。
来三河庙乡中学快半年了,当初都以为乔岩是在作秀,包括同行的支教队员都这么认为。而他,凭借心中的执念和顽强的毅力坚持了下来。
用他的话说,既然是支教,那就到最需要的地方去。何况下来不是享受的,既然吃不了这份苦,还不如不来。
这天是周末,乔岩睡梦中冻醒。睁开眼睛清晰地看到呼出的哈气,脸颊冰冷,双脚发麻,一侧的墙壁好似深渊巨兽般吸噬着仅有的热量。身体僵硬地不敢动弹,稍微一动,冷空气迅速从缝隙里灌进来,如同在户外上厕所般酸爽,嗖嗖的寒风吹的屁股生疼。
乔岩喜欢蒙着头睡觉,学校配发的棉被刚够两米,稍微用力一抻,双脚就露出外面。个子高的烦恼,只能从家里带来母亲缝制的棉被。
他极不情愿地伸出手,摸了摸窗台下的暖气片,意料之中的冰凉。三河庙乡虽然穷,但给学校安装了暖气。安得起烧不起,一冬天就要烧掉五六十吨煤,对于不产煤的雄关县来说,昂贵的煤价堪比奢侈品。平时烧得本来就不热,一到周末学生放假直接掐断,只要不冻暖气管就行。
掐断暖气乔岩能理解,周末住校的除了他还有两个外地老师,有时候俩人也回去了,空留他和门房大爷,如果足量供暖,无形中增加了开支。
乔岩想过自己掏钱安装空调,转念一想放弃了。校长恨不得周末把电也掐断,他再搞特殊化,免不了外人说三道四。这种苦,又不是没吃过,在王家沟村的时候比这强不了多少,扛一扛就过去了。
他酝酿了半天快速跳下床,打开电暖器,又迅速钻进被窝,不一会儿稍微有了丝温度,却再无睡意。
翻身摸到手机,看到才七点。窗外,以往这时候依旧漆黑一片,今天反而亮堂了许多。寒风呼呼地刮着,发出撕裂般咆哮声,吹得木质窗户吱吱作响。外面尽管贴了一层塑料薄膜,还有缕缕寒风渗进来。
乔岩起床挪开压窗帘的书,掀起一角,玻璃冻得结结实实。外面的塑料薄膜可能是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