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罗家湾19号,军统总部。
十二月初的山城,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棉花糖,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潮湿之中。
但戴春风的办公室里,却暖意融融,一如他这几日的心情。
红泥小火炉上架着一把紫砂壶,壶嘴里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茶香弥漫在整间办公室里。
戴春风靠在宽大的藤椅里,身上穿着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衣领解开两颗扣子,翘着二郎腿,脚尖一抖一抖,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老子现在心情好得很”的惬意。
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最上面那份盖着鲜红的“委员长待从室”印章……那是校长三天前亲笔签发的会议纪要。
戴春风拿起那份纪要,目光落在其中一行字上:
“戴雨浓同志列席本次军事、外交、政治、经济联席会议,所提情报价值卓著,应予嘉奖。”
他的嘴角翘了起来。
不是那种刻意的、矜持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怎么压都压不住的笑。
三天。
整整三天。
从12月1日收到北洋局那份关于日军偷袭珍珠港的情报开始,校长已经连续召开了三天的联席扩大会议。
第一天是军事会议,重点讨论“日美一旦开战,我军应如何调整部署”。
第二天是外交会议,重点讨论“对德意日三国宣战书的措辞与时机,以及如何借机废除晚清以来列强强加的一切不平等条约”。
第三天是经济会议,重点讨论“如何最大限度争取英美的军事援助与经济支持”。
三天会议,他戴春风场场列席,场场被点名表扬。
军政部长的何英钦点头说“雨浓这份情报,分量极重”。
外交部的王崇会拱手说“戴老弟手眼通天,佩服佩服”。
经济委员会的翁文灏竖起大拇指说“雨浓老弟,国之干城”。
就连侍从室的林蔚,私下都跟他说:“雨浓,校长对你这次的表现,非常满意。”
戴春风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落在窗外的雾气中,思绪飘得很远。
他想起了一个人。
徐恩增。
中统的老大,自己的老对手。
这些天,徐恩增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几次会议,徐恩增坐在角落里,全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