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加重语气:“商店里的货架,大半都是空的。
有卖东西的店,门口排着长队,从早排到晚。
餐馆里卖的所谓‘料理’,不是萝卜就是白菜,偶尔有一小块鱼,就算是‘奢侈品’了。”
“我三哥告诉我,支撑一场大战,需要多少物资?
粮食、钢铁、石油、橡胶、棉花……哪一样不需要钱?
哪一样不需要资源?”
“而我们日本,有什么?”
她自问自答:“什么都没有。”
“除了人,什么都没有。”
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放下。
酒杯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算了,不说这些了。”
她端起酒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喝酒喝酒。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四人碰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的料理已经换了两轮。
刺身的冰盘化成了水,天妇罗的油纸浸透了油脂,清酒壶空了又满、满了又空,已经记不清是第几壶了。
明喽脸上的笑容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温度,不冷不热,不疏不近。
他端酒杯的手很稳,夹菜的动作很准,说话的速度很均匀,
这一切都表明,他虽然喝了不少,但脑子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韩振华坐在美惠子右手边,西装外套已经脱了,搭在旁边的椅背上,衬衫袖口的扣子解开,往上卷了两道,露出一截手腕。
他的脸红得最厉害,从额头一直红到脖子根,看起来像是喝得最多的那个。
饭岛爱坐在美惠子对面,始终保持着端正的坐姿,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把插在刀鞘里的刀。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冷得像冰刀的眼睛,一直在暗中观察着桌上的每一个人。
尤其是韩振华。
她已经观察了整整一个晚上。
这个男人,表面上看就是个普通的教书匠……喝多了会脸红,说话会带脏字,看到美女会多瞄两眼,偶尔还会讲几个带颜色的笑话。
但饭岛爱注意到一个细节。
但这个发现,她不会对任何人说……至少现在不会。
直到深夜十一点。
桌上的菜已经见了底,酒壶也空了四五壶。
美惠子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