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
法租界的夜晚很安静,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汽车喇叭,近处有梧桐叶飘落的簌簌声。
他在心里,把今天发生的一切,重新过了一遍。
电话响起时,邹主任看向自己的目光……正常。
自己出门时,听到的那三句话……正常。
森岛送文件时的相遇……正常。
文件上的字……“关于”“诚后改编”……如果是伪造的,森岛怎么会知道自己会在门外?怎么会知道自己会看到那几个字?
邹主任喝茶被烫……正常起身,正常打翻,正常偏转角度。
十次模拟,平均三十五点三度。
和自己今天看到的,几乎一致。
如果是人为设计的,这个角度,不可能每次都控制在三十五度左右。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
是自然的。
是真的。
明喽闭上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如果是真的,那这个情报的分量,就太重了。
崔学东。
新四军四分区负责人。
邹主任的同镇老乡,邹主任当年的学生,邹主任曾经提拔过的人。
他要“叛变”,他要带着两千多人马投奔他的恩师。
这个消息一旦坐实,新四军在苏北的整个布局,将面临灭顶之灾。
而自己……
明喽睁开眼,望着窗外。
自己作为潜伏在敌人心脏的“鼬鼠”,有责任,有义务,必须把这个情报送出去。
哪怕这是个局。
哪怕这是梅机关精心设计的“毒饵”。
哪怕吞下去,可能就是死。
他也得吞。
人在组织,身不由己。
这是他从加入组织的第一天就明白的道理。
明呈坐在对面,神情凝重。
“大哥,到底怎么了?”
明喽没有立刻回答。
“阿呈,今天在金陵,
我可能……得到了一个生死存亡的大情报,
当然,也有可能是踩进了一个局。”
明呈的脸色变了:“什么?大情报?局?”
明喽将整个过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从电话铃响,到森岛送文件,到看到“关于崔……诚后改编”九个字,
到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