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抢着送他上路。”他摇了摇头,眼中却没有任何轻松,反而更加深邃,“不过这样也好。
水越浑,摸到的鱼可能越大。”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指针即将指向十一点。
“麦克他们,应该已经就位了吧……”他望向虹口的方向,夜色浓重如墨。
深夜十一点五十分,虹口。
往日这个时间,日租界虽然不及租界繁华,但主要街道依旧灯火通明,巡逻的宪兵脚步声清晰可闻,透露着占领区特有的森严秩序。
然而今夜,一种不同寻常的寂静提前笼罩了以梅机关总部大楼为核心的数个街区。
一些敏锐的居民或许会发现,街角的路灯似乎比平时暗淡了一些,电流供应有些不稳。
但这在战时的魔都,也算不上什么稀奇事。
梅机关总部大楼,这座五层高的西式建筑,像一头疲惫的巨兽匍匐在黑暗中。
大部分窗户已经熄灯,只有三楼东侧机关长办公室、以及一楼电讯室的少数窗户,还透出昏黄的光晕。
大楼正门和侧门各有两名无精打采的警卫站岗,偶尔打着哈欠。内部的走廊里,脚步声稀少,只有电讯室传来规律的、微弱的电流嗡嗡声和敲击声。
猿飞日月并未休息。
他坐在宽敞的办公室里,目光游离,显然心神不宁。
白天闸北仓库的果断(或者说疯狂)决断,虽然暂时化解了眼前的危机,将证据埋入废墟,但他很清楚,自己已经把英国人得罪死了。
大久保总领事虽然口头赞许,但那更多是出于外交立场的必须。
真正的压力,现在才刚开始。
“多事之秋啊。”他低声叹了口气,端起已经冷掉的茶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口腔蔓延。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
但他未从未想过,自己会死。
这里是虹口,是大日本帝国皇军控制的核心区域,他的梅机关总部,看似平静,实则外松内紧。
大楼里有三十名忠于他的下属,附近就有宪兵队和华中派遣军司令部留守中队,一旦有事,五分钟内就能赶到。
英国人在租界或许敢抓他几个外围特工,但绝对没胆子,也没能力深入虹口腹地来动他一根汗毛。
这是他的自信,也是基于实力对比的理性判断。
然而,他低估了某些人的决心,更高估了这个时代情报与科技的代差。
零点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