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混合着失败、耻辱和难以置信的凝重。
司令长官得川好敏中将并没有像外界想象的那样暴跳如雷，摔碎心爱的瓷器，或者对下属咆哮。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坐在那张宽大的、铺着华中地区精密地图的指挥椅上，手中反复摩挲着一纸电文。
那是通讯部门竭尽全力，才从强烈干扰和断续信号中还原出来的、由最后被柳折生击落的夏木城石大尉机组，在亡命逃窜过程中发出的、残缺不全的求救兼情报电文。
由于发报时战机正处于高速机动、规避追击的极端恶劣环境下，电文断断续续，充满了噪音和丢失的码元，最终能辨认出的，只有寥寥几十个令人费解的字词：
“遭遇鲨鱼头美制p40战术不明但简单实用双机一组交叉掩护发动机（此处模糊，疑似‘动力异常强劲’或‘机动诡异’）无法摆脱”
这没头没尾、语焉不详的几十个字，如同一个晦涩的谜语，让司令部的参谋们绞尽脑汁，召开了数次战术分析会，也难以拼凑出导致五十架战机全军覆没的完整真相。
参谋长木下参有少将沉默了许久，才扶了扶眼镜，用极其谨慎的语气开口：“司令官阁下，电文过于零碎，信息量严重不足。
根据夏木大尉最后这残缺的信息，以及我们对支那空军飞行员训练周期的了解，综合分析
他们想表达的核心意思，恐怕更多是强调了美制柯蒂斯p-40战机动力异常强劲，或许双发动机设计，导致其速度、爬升率和能量保持能力远超我军现役任何战机，使我方熟悉的单机缠斗（dogfight）战术完全失效。
至于所谓的‘战术’支那飞行员接收新机、进行适应性训练的时间极短，满打满算不超过两个月，他们怎么可能在如此短时间内掌握并熟练运用某种我们闻所未闻的复杂空战技巧？
这违背了军事训练的基本规律。”
他顿了顿，用一种近乎自我说服的笃定语气总结道：“因此，在下认为，此次史无前例的惨败，首要原因在于装备存在‘严重代差’，其次或许有轻敌冒进、指挥协同不利等因素。
但根本，还是装备问题。
所以，我强烈建议，在本土航空工业能够提供与柯蒂斯p-40性能相抗衡，至少是能有效克制的新式战机之前，我航空部队应极力避免与支那空军进行类似的大规模编队决战！
转而采取更灵活的游击、破交战术，以确保帝国在支那战场的关键区域，不至于彻底丧失制空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