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的瞬间，他眼中确实爆闪过难以掩饰的兴奋和激动，但那光芒如同流星，一闪即逝。
随即，他的脸色变得阴晴不定，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在他眼中交织翻滚
有任务成功的欣慰，有晋升带来的刹那豪情，但更多的，是深不见底的内疚、沉重的痛苦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缓缓地从郑陆先手中接过了那份承载着无数鲜血与荣耀的电文。
他看得极其仔细，仿佛要将每一个字都刻进脑海里。
看完后，他轻轻将电文放在桌上，然后伸手拿过桌角的烟灰缸那是一个黄铜制成的，略显陈旧的烟灰缸。
他打开烟盒，取出三支“大前门”香烟，没有点燃，而是整整齐齐地、笔直地并排插在了烟灰缸中央的积灰里。
接着，他划燃火柴，然后才依次将三支烟的烟头点燃。
橘红色的火光亮起，青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在这寂静而压抑的房间里，这三支燃烧的香烟，不像是在享受，反倒像极了三柱供奉于灵前的清香。
陈公述站起身，面对着那三柱“烟香”，原本挺拔如松的身躯微微佝偻了一些，他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在房间里缓缓响起，带着一种穿透时空的悲怆：
“王伯父周是安大哥夏弟妹小雅侄女黑豹兄弟青鸟妹妹还有郑洛站全体兄弟所有为了此计划牺牲的弟兄们、亲人们”
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但随即又强自稳住：“你们在天之灵，看见了吗？
你们听见了吗？
我们的计划成功了。
真的完全成功的！
我们取得了万夹领大捷，我们赢了，日军106师团，终于被我们全歼了你们用生命铺就的道路，没有白费
是你们用自己的鲜血浇灌的种子，现在终于开出了最绚烂的花”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那带着尼古丁和悲怆气息的烟雾吸入肺腑，刻入骨髓：“能取得如此大胜，你们你们才是真正的功臣
我陈行一，何德何能，窃居此功你们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一旁的郑陆先，脸上的狂喜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沉重和肃穆。
他默默地低下头，站在陈公述身后，一同为那些逝去的英魂默哀。
办公室内的其他工作人员，也早已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垂首肃立。
空气中弥漫着胜利的喜悦，但更浓重的，是那化不开的血色悲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