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字:「照办。」
在得到光顺的批文后,刘建军便带著长安学府的一群年轻学子,沿著长安城西南的沣河往上走,又顺著涝河、灞河考察了一圈,走了整整一个秋天。
最后,他在秦岭北麓、沣河出山口的一处峡谷定了址。
那峡谷窄,水流急,两岸都是石头,距离长安城不过百余里,筑坝的条件好得不能再好。
工部派来的老工匠看了,说这地方修个水坝,比修城墙还结实。
接下来的几年,刘建军把大半精力都扑在了那座水坝上。
他从长安学府工学院挑了几十个学生,又从铁路工地上调了一批有经验的工匠,在峡谷边上扎了营,一住就是大半年,李贤有时候去找他,发现他晒得黝黑,手上全是老茧,说话的声音都比以前粗了。
「你这不是当国公,你这是当苦力。」李贤站在峡谷边上,看著下面工地上蚂蚁一样忙碌的人群,忍不住说。
但刘建军却盯著李贤,忽然带著点伤感的语气说:「我想让你看到一些东西,一些我见————我脑海里的东西,我怕————来不及。」
李贤愣了一下。
然后也沉默了。
他老了。
他自己能感觉到。
以前跟著刘建军到处跑,走一天的路都不觉得累,现在从长安坐马车到这座峡谷,不过大半天的功夫,下车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他站在峡谷边上,风吹过来,带著水汽和泥土的味道,他忽然觉得这风比以前凉了。
水坝修了将近两年。
李贤记不清自己去过多少次工地。
有时候是坐马车去,有时候是骑马,后来骑马骑不动了,就坐马车。
每次去,他都能看到那座峡谷在变样,山石被凿开,河道被改道,一座巨大的石坝从谷底一点一点地长起来,像是大地自己长出来的脊梁。
——
刘建军瘦了,黑了,眼角的皱纹多了好几道。但他站在坝顶上的时候,腰杆还是挺得笔直,指指点点的样子,和当年在巴州那个少年郎一模一样。
「贤子,你看。」他指著长安城的方向,「等坝修好了,水从这儿冲下去,轮子转起来,电就能顺著铜线送到长安城里。到时候,长安城的百姓晚上不用点油灯了。」
李贤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长安城隐没在山的那一边。
他看不见长安,但他能想像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