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书》,从荧惑守心讲到彗星袭月,说这种天象自古以来都是权臣当道、主弱臣强之兆。
最后说,如今朝中有人「威权日盛,功高震主」,上天示警,不可不防。
奏疏里没指名道姓,但谁都知道说的是谁。
李贤把奏疏放下,看著崔舍人。
「就这一份?」
崔舍人摇了摇头,苦著脸说:「不止。这七天里,御史台递上来十几份奏疏,都是说这件事的。有的是直接弹劾,有的是旁敲侧击,还有的————」他又顿了顿,「还有的说是陛下在巴州的时候,有人动了大唐的龙脉,所以天象示警。」
李贤差点笑出来。
「龙脉?巴州有什么龙脉?」
崔舍人低著头,不敢说话。
刘建军靠在椅背上,翘著腿,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他看了看崔舍人,说:「就这些?」
崔舍人愣了一下:「郑国公的意思是?」
「我是说,除了递折子的,还有没有别的动静?」
崔舍人想了想,然后低声说:「有。这几天,坊间有些传言。」
「什么传言?」
「说————说郑国公这些年权倾朝野,陛下虽然是陛下,但政令都出自郑国公府。说郑国公修铁路、开海禁、办学堂,都是为了收买人心。说郑国公的势力遍布朝野,连宫里都有郑国公的人————」
他说著说著,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窗外的蝉叫得正欢,知了知了知了的,吵得人心烦。
刘建军忽然笑了。
「就这些?还有没有更离谱的?」
崔舍人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脸上是笑的,松了口气,但马上又紧张起来,说:「还有人说,郑国公这次陪陛下去巴州,是别有用心。」
「什么用心?」
「说————说是让陛下离开长安,好方便郑国公的人在朝中布局。」
刘建军笑出了声,转头看李贤:「听见没?我去巴州是为了把你支开。」
李贤没笑。
他看著手里的奏疏,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著崔舍人。
「光顺呢?皇帝怎么说?」
崔舍人说:「陛下已经压了三天了,但这些消息越来越多,朝臣们议论纷纷,陛下说,等太上皇和郑国公回京再说。」
李贤听到这话,脸色略微变得难看起来。
刘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