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贤又找到了刘建军。
还是那座刘建军亲手搭出来的棚子里。
李贤问:「要是日本国的银子一下子涌进来太多呢?」
这是李贤对白银市场仅剩的担心了。
因为刘建军之前说过,大量的白银涌入大唐市场,会导致大唐的白银市场崩溃。
刘建军答:「所以规矩得定死。银库里存多少银子,户部才发多少宝钞。银子多了,宝钞才能多。银子不增,宝钞不增。谁也不能多印,日本国的银子,一年一年地运,宝钞一年一年地发。快了不行,慢了也不行。」
——
刘建军心里有计划,李贤也就彻底放心了。
他坐在棚下,有根翠绿的胡瓜垂在他面前,他伸手摘下来,也没洗,只是擦了擦就放进嘴里。
问:「你说,以后老百姓会不会都认这宝钞,不认铜钱了?」
刘建军想了想,点头:「会,但不是现在,得慢慢来,一年两年,十年八年。等这纸在市面上转顺了,转稳了,转到谁手里都不怕花不出去的时候,它就真成钱了。」
他顿了顿,笑著调侃:「毕竟相比于纸币,铜钱这玩意儿太冗重了,上次我还见著有人扛著一大袋子铜钱去汇通天下换纸币,结果换了两张纸币,揣兜里就直接走了。」
刘建军在调侃,李贤却陷入了沉默。
好久,他才忽然问:「刘建军,你说————我是不是也该彻底放权了?」
这就是李贤刚刚想到的事情。
相比于冗重的铜钱,纸币要便捷了太多。
相比于他这个有些多余的太上皇,光顺这个皇帝也要「便捷」了许多。
这半年的时间里,李贤有些察觉到他这个太上皇有点多余了。
光顺作为皇帝,遇到家国大事的时候,拥有决断一切的权力,但,为了表示对他这个太上皇的敬重,光顺还是会把一些重要的奏章呈给李贤。
那些奏章,李贤挑挑拣拣看了一些。
除了看不懂的,就是挑不出问题的。
光顺做的很好,比自己要更好。
他也提醒过光顺很多次,这些事情,他已经可以独立去处理了。
但光顺没改。
他除了是个好皇帝外,更是一个好儿子。
刘建军这次开口了,问:「你觉得你还在上面?」
李贤愣了一下。
刘建军指了指皇宫的方向:「你多久没去含元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