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印一大批的银票出来,直接堵上这个缺口?
「反而要迂回一下,绕拆借这么一个圈子呢?」
李贤皱了皱眉头。
刘建军总是能猜到自己的心思这一点,他从来都不奇怪。
他在想的是刘建军刚才的这番话,再结合信用这个词儿,他似乎有一点想通了。
刘建军这一手「拆借」,似乎并不只是为了堵上朝中诸公的悠悠众口,还有更深层次的意义。
就像是印刷银票也有某种限制似的。
刘建军接著说:「印刷一大批银票出来不难,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长安学府特制出来的纸和油墨,几乎没有成本,但印刷出来之后呢?
「要是有人领了这银票,去汇通天下换钱呢?
「一个两个人去换,汇通天下当然能换得出来,但要是换的人多了呢?
「汇通天下印刷出来了那么多银票,却不能把这些银票给储户们换成铜钱、
换成绢帛,那这些银票,还算是钱吗?」
刘建军说到这儿,李贤已经大概懂了。
刘建军也总结道:「大伙儿信银票,信它能在汇通天下换出钱来,它就值钱,不信了,就是一张废纸,所以汇通天下的银票,从来不敢多印,印多了,换不出钱来,信用就塌了。」
李贤点了点头,算是彻底明白了,可随后,他忽然想起什么,笑著问:「你这时候跟我说这些,是想把银票推到朝廷里去?」
刘建军这人说话从来不会无的放矢,李贤早就习惯了他的说话方式。
刘建军也笑了:「知我者,贤子也。」
他坐直了身子。
「国库紧巴,这是明摆著的,甚至随著大唐以后的发展,经常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但紧巴了怎么办?加税?老百姓受不住。减支?铁路修不修了?军队养不养了?学府还办不办了?」
他看著李贤。
「所以得想别的法子。」
李贤问:「你的法子就是印纸?」
刘建军摆摆手。
「不是印纸,是印钱。」他顿了顿,「但印钱这事,有禁忌。」
李贤来了兴趣。
「什么禁忌?」
刘建军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不能仗著没有成本就使劲印。」
他看著李贤。
「一张纸,印上字,成本几文钱。但你不能因为成本低,就印它几千万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