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放下茶盏,看著光顺。
「光顺。」
光顺坐直了身子。
「儿臣在。」
李贤摆了摆手:「今日不论君臣。」
光顺这才点了点头,应道:「阿爷。」
李贤道:「我问你一句话。」
光顺看著他,没说话,但眼神里有些紧张。
李贤接著道:「你这一年监国,觉得自己干得怎么样?」
光顺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李贤会问这个。
他想了想,说:「孩儿————尽力了。」
李贤点点头。
「尽力了就好。」他说,「那我再问你,如果以后,这个担子一直由你挑著,你挑得动吗?」
光顺的脸色变了。
他看看李贤,又看看绣娘,再看看刘建军,发现在场众人脸上都没有什么变化后,这才张了张嘴,声音有点抖:「阿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贤轻笑著摇了摇头:「光顺,我想好了,我准备禅让。」
光顺的脸一下子白了,腾地站起来。
「阿爷!」
李贤摆摆手。
他倒是能理解光顺为什么有这样大的反应。
任何事情,猜到是一回事,真听到了,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你先别急,听阿爷说完。」
光顺这才强按下激动,坐了回去。
李贤接著道:「光顺,你知道阿爷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说这事吗?」
光顺摇了摇头。
李贤说:「因为阿爷想明白了。」
说这话的时候,李贤的目光看向了窗外,月光洒在池塘上,波光粼粼的。
「这一年,阿爷在海上,在美洲,看了很多,也想了很多。阿爷看著那些土著,从什么都不会,到学会种地、学会识字、学会盖房。阿爷就在想,大唐能走到今天,靠的是什么?」
他顿了顿。
「靠的不是哪一个人。靠的是所有人。老臣们走了,新人们顶上来了。铁路通了,船队跑起来了。阿爷不在这一年,朝里朝外,该干什么干什么,该办的事一件没落下。」
他看著光顺。
「光顺,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光顺没说话。
李贤说:「意味著,有没有阿爷这个皇帝,大唐还是大唐。」
光顺的眼眶更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