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赧然,但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是有点,也不只是光顺,还有光仁、光义,还有长安、洛阳————整个大唐。」
刘建军笑了笑,道:「等回去了,你又该嫌光顺唠叨了。」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说实话,我也有点想了。
他看著远处那片海。
「想刘斐那小子,想他小时候,蹲在船坞里看零件,一看就是一整天,想他刻那块玉,刻了一年,刻坏了七八块,最后也没送出去。
李贤没说话。
刘建军继续说:「还想长安的胡饼,想东市的酒,想灞桥车站那些来来往往的人。想那些热闹。」
他转过头,看著李贤。
「贤子,你说,咱们是不是老了?」
李贤想了想。
「不是老了。」他说,「是离家太久了。」
刘建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离家太久了,上次过来也是这样,没待多久就想回长安了,但那会儿得等季风,等洋流,最后还绕了一整圈才回大唐,真是九死一生。
「但现在好了,只要长安号回来,就说明咱们的船逆流也能返航,咱们,也就能回去了。」
李贤挑了挑眉:「所以派长安号回去也在你的计算之中?」
「那倒没有,单纯是巧合。」
刘建军倚在船舷上笑,李贤却总觉得这人的心眼子肯定没那么简单。
可忽然,刘建军的身子绷紧了。
他举起望远镜,看著远处。
李贤的心也跟著提了起来。
「怎么了?」
刘建军没说话,只是把望远镜递给他。
李贤接过来,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远处,海平面上,出现了一排黑点。
黑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月光下,那些黑点像一串珠子,缀在天海相接的地方。
李贤数了数。
一艘,两艘,三艘————二十多艘。
打头的那艘,船身比其他的都大,烟囱里冒著淡淡的烟,在月光下像一条细细的白线。
是长安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