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忙得脚不沾地。
他先是在烟豹这边挑了一批人,又去蛇城那边挑了一批人,把这些人凑到一起,在烟豹这边和蛇城中间一块靠近海岸的空地上搭了个棚子,开始教。
教识字、教挖渠、教种地————
这些人上午在外一起劳作,下午又回到棚子里开始学习识字,一开始,两边的人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彼此坐得远远的,后来慢慢的就近了一些,再后来,两边的人便开始相互传递东西。
李贤和刘建军对这一切只是看在眼里。
李贤也问过刘建军,这样累么?
刘建军说:「累,比架好火炮轰一顿打服他们还累,但这样值得。」
李贤有点懂,也有点不太懂。
刘建军就接著说:「在咱们的文化里,武力征服从来都是下下策,就说孔老夫子,他讲究的就都是以德服人————咱抛开孔老夫子那九尺壮汉的身材,若是真讲不通道德,也能略施拳脚这一点先不谈。
「感化,或者说教化,向来都是咱们征服蛮夷的最佳手段,华夏子民亿万,又有多少都是这样教化而来的?多少南蛮、北狄、东夷、西戎,最后又都被同化成了同一个中华民族?」
他转过头,看著李贤。
「贤子,你想想,几百年后,几千年后,这些人的后代,会怎么说?」
李贤没说话。
刘建军继续说。
「他们会说,我们的祖先,是从大唐来的神使教会的种地,教会的识字,教会的挖渠。他们会说,我们和大唐,是同根同源的血脉。」
他顿了顿。
「哪怕隔著万里海洋,哪怕过了千百年,他们也都会认同自己是大唐的人。」
他看著李贤。
「咱们现在做的一切,就是为了将来的这一天。」
看著刘建军那又被晒得有些默黑的脸,李贤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开问道:「刘建军,你心里装的,到底有多大?」
刘建军愣了一下。
李贤说:「你装的东西,比我多,比我大,还比我远————至少,我就不曾考虑过千百年之后的事情。」
「我想的,是大唐的现在,你想的,是大唐的以后。
「我想的最多就是让大唐的百姓能过上吃饱饭,穿暖衣的事情,而你想的,是让千秋万代之后的人,还记得自己是华夏子孙。」
李贤顿了顿,像是开玩笑似的开口:「所以,我有时候就真的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