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则是御史台与吏部共同核验的、韦嗣立在地方历任上的考功记录,其中关于漕运疏通、仓廪整顿、平息豪强兼并讼案等政绩,历历在案,考评均为上等。
等到众人传阅完,李贤这才缓缓开口:「宋璟之才,朕深知,其在长安学府,并非徒事章句,学府之训导,管理近千学子章程、奖惩、纠纷,其务之繁、其责之重,不亚于一州刑名钱谷,更兼其精研律法,屡次参详修订现行律疏,苏良嗣、张柬之皆称其能。此非寻常教书先生可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臣:「至于韦嗣立,历任州县,政绩卓著,此乃有司考功记录在案,诸卿皆可查验,用其长而察其行,有何不可?刘国公举荐人才,乃其本分。
「朕之用与不用,自有考量。
「莫非诸卿以为,朕之识人用人之明,竟不如尔等?或须事事循旧章,不敢越雷池半步?」
李贤的语气并不严厉,但却自带威仪。
实际上刘建军离去的这八年里,他所处理的诸多朝堂纷争,远比这一次的要麻烦许多。
他再不是当初那个青涩的皇帝,对这些事情的处理,早已游刃有余。
甚至因为年岁上来,还不自觉的带上了一股皇帝的威仪。
毕竟,李贤如今已经四十四岁了。
果然,随著李贤话音落下,朝中诸臣连忙躬身:「臣等不敢!」
退朝后,李贤径直回到了紫宸殿。
这次的事儿虽然被李贤轻描淡写的压了下去,但李贤知道,根源未除。
这次的问题,核心并非宋璟或韦嗣立本人,而在于长安学府这个体系及其代表的新生力量,正在挑战传统的士族门阀与科举晋升的秩序。
甚至,还有刘建军本人。
刘建军八年没有回来,朝堂中已经隐隐没有了他的立足之地。
与其说朝臣百官是不满宋璟的一飞冲天,倒不如说是朝臣们担心刘建军会瓜分走他们现有的权益他们把宋璟的升迁,当成了刘建军重返大唐权力中心的一种试探。
但实际上————
刘建军压根儿不想搭理他们,一门心思的投入了那些从美洲大陆带回来的东西上。
既然刘建军不愿意搭理他们,那李贤需要做的,就是为刘建军清理掉这些闲言碎语,让他能专心致志的做他的事。
李贤从来都相信,刘建军会给大唐带来不一样的未来。